那是前世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安城的校庆定在十一月,她和张伟一起回了趟母校。晚上同学聚会散了场,饭店里的喧闹像潮水一样退去,她站在门口,看着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忽然说想去河边走走。
深秋的晚风已经有了寒意,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人家烧晚饭的味道。裴攸宁牵着丈夫的手,沿着河堤慢慢地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数自己的步子,又像是在丈量什么。张伟也不催她,就那样陪着她,一步一步地走。
河水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水面上,红的绿的紫的,碎成一片一片的,又被风吹散了。裴攸宁看着那片碎光,忽然有些恍惚。她觉得这条河很眼熟,那棵歪脖子柳树很眼熟,连空气里那股水腥气都很眼熟,可她明明没有来过这里。
“怎么了?”张伟握了握她的手。
“没什么。”她摇摇头,把那些莫名的恍惚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晚上她走过的那段河堤,往前再走几百米,就是前世她落水的地方。那时候没有人陪着她,夜风比今晚更冷,河水比今晚更黑。她一个人沉下去的时候,头顶的星光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
从安城回来后,裴攸宁养成了一个习惯。
她开始天天写日记。不是那种流水账式的记录,而是认认真真地、一笔一画地写下每天每月每年她觉得重要的事情——哪一天股市会大涨,哪一年房价回暖,哪个行业会在什么时候兴起。她把这些都记录下来,像在做着什么准备。
日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她把它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来写几页。有时候写得多,有时候写得少,但从不间断。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虫在草丛里低语。
张伟有时候会问她在写什么,她就笑着说“记点东西”。他也不多问,只是在她写完合上本子的时候,伸手把灯关掉。
———
“我今天又被老师叫去了!”
裴攸宁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在厨房里择菜,一边跟丈夫吐槽。电话那头传来张伟的笑声,隔着几百公里,她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怎么了?”
“还不是你儿子。”裴攸宁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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