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所有光影、声响、灵气、山河轮廓尽数褪去。
眼前再无九天云海、再无下界山川、再无万千修士，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规则长河。
这是天地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本源道河，整片世界的所有运转规则、生灭逻辑、轮回体系，全部收纳其中，自然流淌，亘古不变。
三万年之前，墨规子便是踏入此处，篡改道河脉络，改写天地运行，硬生生将自然公允的天道，扭曲成闭环可控的人为秩序。
凌无妄立足道河中央，瞳孔法则符文全速运转，规则之眼扫过无边灰白水流。
无数细碎的光影片段，顺着道河的流淌轨迹，快速浮现在他视野之中。
最靠前的片段，是近万年的规则运行轨迹，灵气分配、境界桎梏、功德奖惩、轮回收割，每一条程序都清晰规整，层层闭环，严丝合缝。
往后溯源，更早的篡改痕迹逐渐显露。
三万年前的道河动荡、规则偏移、程序嫁接、脉络切割，一幕幕完整重现。
他能清晰看见，墨规子并非一次性篡改整片天道，而是历经千年时间，一步步拆解自然道序，一点点嫁接人为规则，一遍遍修正漏洞偏差。
最初只是微调灵脉分布，随后增设境界上限，再而后搭建功德体系、闭合轮回路径、植入飞升收割程序，最终一步步彻底替换了整片天地的自然天道。
苏晚晴的身形紧随其后，立在道河边缘，望着无边流转的灰白长河。
“这里便是所有规则的源头。”
她抬手触碰道河水流，指尖掠过之处，无数尘封的历史画面快速闪回，都是三万年前天道剧变的破碎残影。
“三万年前的上古乱世落幕之后，天地本可自我修复、自我平衡、自我新生，是他强行截断了天道自愈，用一套完整的人为秩序，替代了本该自然演化的公允道途。”
凌无妄目光沉凝，顺着道河逆流而上，持续追溯本源。
“他的篡改，不止是增设秩序那么简单。”
“他截断了天道的自我迭代能力，封闭了天地的变数滋生通道，锁死了万物的自主演化路径，把整片苍穹变成了一套固定不变、循环往复、可控可收割的固化程序。”
道河深处，越来越古老的痕迹浮现。
他看见了墨规子最初执道的初心，看见了对方因乱世惨剧生出的执念，看见了那套绝对秩序诞生的源头，也看见了层层善意外壳之下，一步步滋生的偏执与极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