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哪怕是被虎狼之药强行提住了一口气,那枯槁衰朽的老态却怎样也掩盖不住,五根指头止不住地打颤。
老了。
天盛帝盯住手心的纹路。
他统御天下几十年,杀权臣,压世家。
在尸山血海里坐稳了这张龙椅。
这只手曾经能轻易翻覆大乾的江山,能让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能让满朝朱紫叩首泣血。
如今却连一支狼毫笔都握不稳!
嘴角的肉抽了下,扯出一抹苍凉的苦笑。
他的苦笑里流露出怨毒,既有对岁月天命的愤懑,又有枭雄迟暮无力回天的悲哀。
他顿时感知到,天下最无情的是岁月……
老了!
岁月这东西,可不管你坐的是什么椅子。
照样抽走你的筋骨,剔干你的精血。
他脑子里轰然闪过一张脸。
内阁首辅,徐阶。
徐阶那张皱纹纵横、永远低垂着眼皮的脸,此时在脑海里显得格外清晰。
遇大事,召首辅。这是天盛帝几十年来早已刻入骨髓的本能。
大乾天下的兵权、钱粮、人马,哪一样不经内阁的手?
他本能地想要喊人。
“李伴伴……”
刚吐出半个字,天盛帝的手探向案头。
手指刚刚触及那块雕着五爪金龙的惊堂木,动作硬顿住了。
不妥!
天盛帝眼中爆开一团极其深沉的忌惮。
天盛帝的五指缓缓松开。
他把手从惊堂木上收了回来,彻底掐灭了传诏首辅的念头。
他扶着案桌边缘,吃力地站起身。
目光扫过桌面。那里有一张残画。
是前日李公公从火盆里抢出来的,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猛虎与白鹤。
焦黑的边缘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
虎被逼到了死角,鹤的脖颈还绕着虎躯。
天盛帝望向窗外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夜。
北风在宫墙外凄厉地呼啸。
朕还没死!
这天下,就轮不到别人来做主!
“来人。”
李公公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声响,轻手轻脚推门进来。
天盛帝立在案前,森冷哑声道:
“传口谕。”
“两日后午时,着在京所有皇子,入养心殿偏阁陪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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