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底线,若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那你永远都完成不了自己的目的。」
苏峻跟他对视了许久,而後露出了笑容,他就这麽笑了会,才向王导低头。
「末将失礼,还望明公宽恕。」
苏峻看向王导,再次恢复了他那桀骜的模样,「如明公这样的人,自然是会恪守底线,手下留情,可在我的麾下,这类人就不多见了。」
「什麽战船不战船,什麽造船匠,我不在乎,我麾下的人也不在乎,我们是一群是从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跟您不同,我们本就一无所有,故而也不怕失去些什麽。」
「我们一直都在失去,有人抢走我们的土地,有人抢走我们的粮食,生命,我们一路逃亡,来到南边,又有人开始抢我们的尊严,抢我们的功劳……」
「您以为我在这里的事情是受羊将军委托,不得不做吗?」
苏峻冷笑起来,他打量着周围,眼神冷酷。
「若不是还有羊将军,我真想在这里放把大火……」
王导脸色动容,不再如方才那般平静。
苏峻说完,转身就走。
王导知道苏峻桀骜不驯,可他从未想到,苏峻这些人的性子能恶劣到这种地步,这一刻,他忽意识到,不是羊慎之在鼓动这帮人,相反,羊慎之是在压制他们……羊慎之要是不理会了,任由朝堂这些人肆意妄为,朝廷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一帮发疯的流民军。
朝堂能挡得住吗?
王导沉重地呼吸着。
他擡起头来,脑海里却再次响起前不久司马绍与他的谈话。
司马绍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想与自己一并治理好这个天下。
直到这个时候,王导都很放松,他认为天下动乱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胡人,一个是全力集权的皇帝,只要击退胡人,再由贤人治世,天下必定大治。
可到现在,王导又看到了些过去不曾看到的。
击退胡人之後,天下真的能平定吗?
这些杀胡立下巨大军功的流民帅,会开开心心的卸甲归田吗?他们麾下那些凶悍的军士,能瞬间变回憨厚老农,从此开始一心务农吗?
讨伐胡人的过程之中,必定涌现出大量苏峻这般的人,靠军功上位,手握重兵,什麽都不怕,不会理会江左的规则。
而贤人治世,羊慎之算是贤人吗?
如果他算,那他全力推行的浊官算什麽?自己所维护的又算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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