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和母亲向氏一模一样的脸上。
她的眼眶红了。
只红了一瞬。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走下了台阶。
院子里的枯树上,一只乌鸦蹲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嘎的一声飞走了。
翅膀扑棱了两下,几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肩上。
她没有拂掉。
走远了。
云长风是在卯时初刻醒过来的。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纱窗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帐上,像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灰。
他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是转头。
床边守着的是云府的老管家福全。老头子坐在脚踏上,靠着床柱打盹,听见动静猛地一激灵,差点从脚踏上滑下去。
"老爷!您醒了!"
云长风没有答话。
他盯着帐顶看了很久。眼珠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看帐顶上绣的那对云纹仙鹤,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福全吓坏了,凑上来试他额头的温度:"老爷?老爷您认得我不?我是福全啊——"
"纸。"
声音干哑得像砂纸刮过石板。
福全愣住了。
"笔墨纸砚。"云长风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稍微大了些,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腥甜味。昨天呕的那口血把喉管伤了,说话像吞刀片。
福全赶紧去书案上收拾。砚台里的墨干了,他手忙脚乱地倒水研墨,磨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才磨出够用的。
云长风撑着床沿坐起来。
动作很慢。他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虚弱得多——两只胳膊打着颤,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冒,光是从躺着变成坐着,就耗了他将近半刻钟。
福全把矮几搬到床边,纸铺好,笔蘸饱了墨,递过去。
云长风接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笔杆在指间晃了几晃,差点掉下去。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手腕,把那股抖压下去了。
然后他开始写。
福全站在旁边,看见纸上出现的第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休——"
是休书。
云长风在写休书。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极其用力,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纸里、刻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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