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的清晨,在经历了昨日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后,显得格外苍白而虚弱。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同尚未拭去的泪痕,笼罩着满目疮痍的营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焦糊味淡了些,却渗入了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大地深处裂隙的、混杂着硫磺、血腥与未散尽污秽灵机的阴冷气息。寒风掠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尚未清理干净的灰烬与碎雪。
林雪池在天色将明未明时便已醒来,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金丹的裂痕与神魂的创伤带来持续不断的、如同钝刀切割般的痛楚,让她无法进入深沉的调息。但比肉体痛苦更折磨人的,是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牵挂与焦虑。她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拒绝了赵铁山让她继续卧床的劝说,独自一人,缓慢而艰难地挪步到营地中心平台边缘,扶着冰冷的、布满裂痕的栏杆,眺望着东方天际。
那里,是江城的方向。
掌心的混沌玉符依旧冰冷沉寂,没有丝毫回应。但通过腰间乙木结晶与脚下大地、与中心“建木残枝”那微弱却坚韧的联系,她能隐约感觉到,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之下,那磅礴浩瀚的昆仑地脉网络之中,属于“中土”的、厚重沉稳的脉动,似乎比昨夜平稳了一丝。这微小的变化,不知是大地自身的缓慢修复,还是因为那个人的“伤势”得到了一丝控制?她无从得知,只能将这渺茫的希望,当作支撑自己站稳的支柱。
“林总,您该回去休息了。”云胤子道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疲惫与关切。他也是一夜未合眼,忙着调度人手、处理善后,眼窝深陷,道袍上沾满污渍。
“我没事,云胤子道长。”林雪池没有回头,声音嘶哑但平静,“营地情况如何?伤亡统计更新了吗?地脉疏导和阵法修复有进展吗?”
云胤子走到她身侧,同样望向东方,叹了口气:“阵亡人数确认为十九人,重伤四十五人,其中又有三人伤势恶化,恐……回天乏术。地脉疏导小组在‘地行子’长老带领下,已初步清理了营地核心区域三条主要地脉通道的淤塞,但外围和更深层的损伤,非短期内能修复。‘三才镇岳灵枢阵’的基盘保住了,但重建外围符文阵列和补充能量,需要海量资源和时间,以我们目前的储备……杯水车薪。另外,‘豫’鼎之魂所在的坐标区域,地脉波动相对平稳,但‘地行子’长老回报,说感知到那尊小鼎似乎……比之前‘安静’了许多,散发的道韵更加内敛,仿佛也在‘休养’。”
听到又增加了伤亡,林雪池闭了闭眼,指甲更深地掐入栏杆的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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