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寸寸过去,从三更到四更,再熬至五更。
窗外月色西沉,寒雾漫入院落,天边渐渐透出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产房里的挣扎却半点没有停歇的迹象。
薛若微已经疼了数个时辰。
起初还有力气咬牙隐忍,跟着林姥姥的指引换气发力,到后来,浑身力气尽数被掏空。
汗水浸透了一层又一层被褥,鬓边发丝湿漉漉黏在苍白脸颊上,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神,眼皮重得随时都要阖上。
甚至连痛苦的呻吟都只剩下细碎虚弱的喘息。
力气,是真的一点点在散。
林姥姥守在榻边,额头上也挂满了汗,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双胎本就产程漫长、消耗极大,寻常妇人撑两个时辰已是极限,薛若微硬生生撑了半夜,早已超出身体负荷。
“娘子!醒醒!再撑一撑!头胎已经露头了,就差最后一口气!千万别睡!一睡就泄力了!”
她一遍遍低声鼓励,手不停帮着她顺气、调整姿势。
可无论怎么引导,薛若微的身子都软得厉害,每次发力都绵软无力,刚攒起一点劲,转瞬便消散了。
产道迟迟不能完全打开,孩子卡在半中,不上不下。
最是磨人,也最是凶险。
林姥姥心里清楚,产程拖得越久,腹中孩儿憋闷越久,轻则缺氧孱弱,重则胎死腹中,大人也极易血崩殒命。
再也不敢耽搁,她直起身子,快步走到产房门口,拉住守在门口的秦老太太。
“老太太,得跟您说实话了。”
秦老太太本来就心焦得来回转圈,一听这话,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样?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
“大人气力耗竭,撑得太久了。”林姥姥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再这么拖下去不行,大人脱力,孩子卡在里面憋得久了,怕是要出事!”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秦老太太瞬间透心凉。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发白。
她活了大半辈子,可没少听说这样的事儿,凶险的一尸两命,可这事真要轮到自家头上,秦老太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从前她刻薄、重男轻女,可这大半夜看着儿媳九死一生受罪,心里也疼得不行。
什么孙子孙女,传宗接代此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老祖宗保佑!秦家列祖列宗显灵!保佑老三媳妇挺过去!保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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