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手停在了布偶兔肚子上。
「走到堤坝上的时候,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睁着。」
「可眼睛里面……」
帐篷外面风又大了,帆布拍在支架上发出砰砰声。
「……不是她了。」
李察在登记册上把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下来。
凯萨琳站在帐篷帘子外面,她没进来。
可她的手从帘缝里伸了进来,在自己那本小本子上画了一个圈。
圈画得很深,笔尖差点把纸戳穿了。
李察合上登记册,朝老妇人欠了欠身。
「有人会来帮忙照顾您的。」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出了帐篷,李察在泥地上站了一会儿。
海风从他脸上呼过去,把脸颊和鼻尖冻得发麻。
凯萨琳把本子翻过来让他看。
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编号和标记,圈比点多得多。
b排帐篷区两百来号难民里,身上「湿气」浓到她觉得不对劲的至少有三分之一,全部集中在第三排到第五排。
李察翻到登记册的下一页,走进了隔壁帐篷。
这顶帐篷里住了一个中年渔夫。
渔夫盘腿坐在行军床上,面前搁着一只搪瓷碗,碗里的燕麦粥已经放凉了。
他没在吃,也没在看碗。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另一头的空床上,那张床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您是哪天到的?」李察坐在他对面那张行军床的边上。
渔夫的目光没有从空床上移开。
「水涨上来之前。」他用法兰语说。
「我们村子的井水先变了。」
李察的笔停住了。
「变咸了。」渔夫把嘴唇舔了一下,好像又尝到了那股味道。
「喝了之後嗓子眼里会有一股……腥甜味。」
「像血,但又不是血。」
他终於把眼睛从空床上收回来了,看向李察。
「喝过那口水的人,当天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
「什麽梦?」
渔夫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一个叫,用的是我们祖父辈的口音。」
「叫到名字的人。」渔夫把那只搪瓷碗端了起来,又放下了。
「第二天就往水边走。」
「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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