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着,还是把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整匣黑玉哀悼胸针。
那些胸针一枚枚打磨得极精,黑得发亮,中心镶着一小缕编好的头发。
伊莎贝拉拿起一枚翻过来看,胸针背面刻着「纪念先父」。
「爸……这是你……」
「自己订的。」杰拉德的声音干得厉害。「给你们……给来吊唁的人分的。」
伊莎贝拉盯着杰拉德看了很久。
「你订这麽多胸针,真以为有那麽多人来给你戴?」
「阿什福德家的老朋友,还是有几个的。」杰拉德的声音低了下去。
「都收起来吧。」杰拉德最後开了口。「胸针……留着。」
「留着做什麽?」伊莎贝拉问。
「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
「我今天没走成,不代表下一次也走不成。」
「不许说这种话!」
「行行行。」杰拉德摆摆手,罕见地服了软。「不说了。」
一场虚惊落了地,人反倒都松垮了。
管家张罗着上了热汤和面包,伊莎贝拉却没什麽胃口,开始翻看着刚才没看完的诀别信。
「……你七岁那年用雏菊编了个花环,戴在家里那条老猎犬头上,还封它做#039花仙子#039。」
伊莎贝拉越看脸色越怪。
「……你十一岁那年,偷穿你母亲留下的高跟鞋下楼。
一脚踩空从第五级台阶一路滚到第一级,哭着说是楼梯故意跟你过不去……」
伊莎贝拉的耳根,慢慢红了。
李察本来低头喝汤,一见小姨那副表情,好奇心就上来了,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凑了凑。
「……你母亲走後,夜里怕黑嘴上硬说是屋里进了贼,非要和你姐姐睡一个被窝。」
李察没忍住,念出了声。
「後面你姐姐偷偷和我说,那贼是你自己踢被子的动静……小姨,原来你小时候这麽……」
「李察!」
伊莎贝拉一把把那页纸抢了过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她连看都没再看,当着一桌人面把那纸撕成碎片,揉成一团。
杰拉德低头喝汤,眼皮都没抬。
「撕吧,我脑子里都记着。」
伊莎贝拉气得说不出话,把那团纸攥在手心里,又不好意思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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