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维护旧档的页边上,用最古那一种卢恩绑法写,写得又急又乱。
队伍里讲,不能少一个记帐的。
三百年里,猎主从没有查过他的帐本。
只把这一卷交给他的那一天说过一句话:「数错了,你自己负责。」
老学者把笔从耳後取下来,今晚那位立杖的使者,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自己当年用那一套是为了每年多捞两样零碎,在分帐时多占半个位置。
天亮以後,能安安稳稳回自家厨房喝一碗粥。
那位使者用这一套,把四千九百六十七个人从一口锅里捞了出来。
老学者慢慢的笑了笑,他往回翻到最末那一页空白,看到自己刚写上的那个名字:科尔曼。
按规矩,猎主亲手带回来的东西,该记在「收」那一栏底下。
记进「收」,人就是猎主的,再也拆不出来。
老学者把笔尖悬在「收」上,笔往左边挪了一寸。
………………
雨下到天快黑才收,收得不乾净,檐口还在往下滴。
李察把窗留了一条缝,煤烟味顺着缝往里钻。
缝外面,有个东西已经蹲了一会了。
一只黑猫浑身湿透,毛贴着皮,尾巴规规矩矩绕住前爪,隔着玻璃看他。
李察站起来,把窗推开了一半。
「你不问我从哪条路来的吗?」
那把女人的烟嗓从猫嘴里传出来,直接传到李察的心里。
李察把手从窗框上放了下来。
「我不问。」
「不问就对了。」
黑猫从窗台上跳进来,落地抖了下,水珠甩了他一裤腿。
李察去柜子里翻了块干布出来。
黑猫往後退了半步,尾巴一竖。
「别碰!」
「您湿着。」
黑猫纠正他。
「湿的是猫,难受的也是猫,我只是恰好在里面。」
话是这麽说,等他把布铺到椅子上,猫猫还是很自然地踩了上去。
踩完了才想起来要装作不情愿,在布上多转了两圈。
李察忍住没笑。
「您今晚怎麽过来了?」
黑猫趴下去,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花月街那一边确实还压着十几件送客的单子,一件都没动。」
「那您?」
「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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