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手上没停。
「戏五点半开,还有四十分钟。」
「酒我带来了。」
「先放那里,我待会儿得上台。」
李察把布包放到梳妆台角上,靠着门框站着。
「你不问我为什麽突然来找你?」
「这麽久咱们没联系,你要是不来,那才叫奇怪。」
菲利普斯换了支笔。
「说不定我死了,你都得开棺看一眼是不是真的。」
李察被这句噎住了。
「行了。」菲利普斯把笔一放,从镜子里对他做了个手势。
「看完我的戏,咱们再慢慢聊。」
「为什麽非要我看完?」
菲利普斯这才转过身来。
那张涂白了的脸对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表情。
「因为我不想自己讲。」
场子里坐得挺满。
休假士官占小半,有几个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把军帽放膝盖上。
前排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剥橘子。
李察左手边隔了个空位,坐着位上了年纪的太太。
素黑裙子,肩上一枚黑玉哀悼胸针。
乐池里只有钢琴,小提琴,鼓。
灯暗下来的时候,李察想起了一件旧事。
哈姆雷特曾经在他叔父面前摆过一出没有台词的哑剧,为的是问一个当着宫廷不能开口问的问题。
幕拉开了,布景简单到近乎潦草。
左边那把椅子上搭着一顶帽子,椅子空着。
演员f从侧幕走出来。
礼帽小了一号,卡在头顶上;
外套大了两号,袖口垂到指节;
手里没有拐杖,提着一把茶壶。
剧场里当场就笑了。
菲利普斯开始摆餐具,摆两副。
摆完退後两步看,觉得不齐就回去挪。
挪完再退,还是不齐。
第三次他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摺尺,趴到桌沿上量刀叉之间的距离。
这一段台下笑得很痛快: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回来吃饭,等得无聊到去量刀叉间距。
挂锺在响,钢琴还在弹那支轻快的小调,弹到第二遍、三遍,外面才有敲门声音。
送电报的小子跑上台,递过一张卡片,敬礼转身就跑,跑到侧幕撞在门框上翻了个跟头。
场子里松了口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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