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东边去了。
「嗯。」他点了点头。
凯萨琳翻过一页,写:我们要准备好。
李察看着那行字,本来已经逐渐悠闲起来的心态,一下子摆正了。
那天夜里,李察在屋里温养斯芬克斯灯。
呼吸法运转到第三个周期,灯身从掌心里烫起来,比在帝都那几个月都烫。
他把凝镜法压下去,静水铺开去照灯里那圈涡纹。
以太贴着灯身内壁走,一圈一圈往里收,最後收在那张人面额头上方。
新的刻痕又往前爬了将近一半,马上就要走完了。
李察把静水收了,把灯用软布裹好贴身收着。
第四天早上,赶车的姑娘把两匹马拉出来。
「今天路上有风,坐後面的把帽子戴好,最好多加一层毛毯。」
村里出来送的人不多。
老妇人拎着一只布包过来,塞进李察怀里。
「路上吃。」
李察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六块烤过的燕麦饼,硬得能敲钉子。
「太太,这太多了。」
「不多,你们南边来的人吃得少,回去路上还有好久。」
麦克菲伊在旁边把脸别过去,咳嗽了一声。
「还有这个。」老妇人又从围裙下掏出小铁盒塞给凯萨琳。
「盐,手泡了消毒。」
凯萨琳双手接了,很郑重地朝她鞠了一躬。
老妇人被这一躬弄得手足无措,赶紧摆手。
「姑娘家不要行这个礼。」
她转过身从门里又抱出一卷东西,塞到李察怀里。
李察摊开看了一眼。
是一方呢子,从那晚的一整卷上裁下来的,边角还留着捶打过的毛边。
她看出李察要拒绝,抢在前面开口:
「这是村里的布,八个人捶了一夜,够裁一屋子的衣裳。」
「但少这麽一方,谁也不缺。」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给你家里的长辈,做什麽都行。」
九十一岁那位老太太没有出来。
李察昨天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她坐在灶前,两只手拢在膝上,看着那点红发呆。
上车前,牧师追了过来。
他把一张纸递给麦克菲伊,纸上是抄下来的那一页埋葬册。
「写好了,最後一行我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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