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站在赫卡忒那张高椅子前,冷冷的逼视着这个女人。
旁边的酒神和大力神都成了狗腿子,一左一右把这个曾经的首席甩飞出去。
在旁边的马修很高兴的站在那里鼓掌,仿佛在说:李察,恭喜你称帝啦!
再往後,母亲的那条回路从头到尾都亮起来了,亮得跟她二十六岁那年一样。
妹妹的店开在帝都西区,招牌上画着一只戴学士帽的兔子。
外祖父坐在後院那排冬青旁边,手里那把小铲子插在土里,人还在骂管家把水浇多了。
这些画面一样一样地划过去,让他有时间去想每一样要花多少钱、走多少年、或者要死几个人。
眼睛替他把这些也算好了,给出数据很乾净,不会让李察良心不安。
李察在甜味里站了一会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胸腔里那面水自己动了。
静水从来不问他想看什麽,只管照。
李察低下头往那面水里看了一眼,水上什麽都没有。
母亲没有倒影,妹妹没有倒影,开在帝都西区的铺子、被他坐到上面的高椅子……全部都没有落进水里。
镜子照的是现在,现在没有这些。
【思辨·内醒】就在这一瞬亮了起来。
他把目光挪回那只烤盘上。
盘子里那些姜饼兔帽子端正,耳朵齐全,一只废品都没有。
伊芙琳圣诞临走时的话,回到耳畔。
「这只最丑,专门留给你了。」
「丑的才是限量版,好看的谁都会做。」
李察笑了起来。
笑完了,【感知·反射】把照进来的射回去。
看见自己读到一个十七八岁、刚署名不久底子平平、这两天没睡好的预科生,眼睑当场僵住。
李察睁开眼睛,断掉的廊柱和脚下那片烂路全都回来了。
画面中过了好几年,现实里似乎只有三四秒。
三四秒时间,高等人偶已经挪到了他和那颗东西中间。
它单腿跪着,用那条还剩下的胳膊把自己撑在李察前面,挡住那颗眼球的视线。
「普罗米修斯?」
「我以为你要伸手。」这位工匠很後怕的说了一句。
「我的意志没这麽脆弱。」
「那就好。」男人喘了一口气。
「不好。」李察说。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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