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讲了三步,後面那些……你自己练。」
她把本子举到肩膀高度,让他能看见。
「为什麽?」
这一行她写了很久。
「因为我教不了比这更多的了。」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
李察抱着那两本册子,看着红发女孩把铁门推开。
「对了。」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张开嘴。
「帐,还没清。」
说完她就把嘴闭上,很用力地咳了两声,转身走进了走廊。
李察在地板上坐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麽意思。
他伸手把外套内袋里那一遝欠条摸了出来。
「……应该不会越来越多吧?」
回到练习,李察从帆布包里取出那面维纳斯的银镜。
自己是镜面传统,按理说练习这个猎月传统的术式不一定非要遵循别人的路子。
但现在刚起步阶段,还是先老实一点。
李察把银镜举了起来,又取出瓶蜡封的玻璃罐,里面有一层黑泥。
四月里赫拉克勒斯在圆桌上倒出来的那堆里就属这个最脏,是从那条横贯大陆的无人区里挖回来的土。
没什麽价值,正好当练习材料。
他把霜枝匣子打开摆在手边,又在罐子周围撒了圈粗盐,才用刀尖把蜡封挑开。
罐底那层泥里有低得不能再低的知性,连游荡灵都算不上,只剩下一样最後的执念:往前爬。
夜里从弹坑里爬出来,扒死人身上的衣服和口粮,天亮前再缩回去。
那一小团黑泥顺着罐口往外渗,在盐圈里撞了两下开始往外爬。
李察把静水铺开,那一团知性落进了水里。
它比蜡烛的火苗好读太多,从头到尾都是那一笔。
起笔在最前面那一点,中间没有转折,收笔的地方还没写到。
李察把银镜横到身前,针尖斜着切了下去。
盐圈里那一团黑泥停住,然後全部塌了下去。
李察握着银镜甩了甩手里的银针。
他坐在盐圈外面,看着罐底那层已经彻底变成普通泥土的东西。
这一刀似乎比凯萨琳那一刀快,也比她那一刀深。
出了训练室,学院区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李察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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