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把银镜收回帆布包,一直在等墨丘利的反应。
按道理,李察针对过墨丘利一次,隔着三层遮蔽也该感到一点点不舒服,但他身上什麽反应都没有。
李察不知道的是,前天下午在图书馆第四层,管理员把《摩诃婆罗多》抄本递给李察之前,顺手把李察从各处沾上、自己也没察觉的痕迹全部擦掉了,所以墨丘利的灵感才什麽都没触发。
李察一脸认真地提出建议:「先生,我觉得削您名片的不一定是仇家。「
墨丘利擡起头:「你刚才说什麽?「
「真想毁掉您生意的人,会一刀接一刀地削下去,削到断口来不及癒合,整条街的人彻底忘了您的店。」
李察把手放到桌沿上。
「削您名片的人只削了一次,还是最浅的一刀,削完就走了,我猜是有人研究出了新术式,拿先生的名片做试验。」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小了些,巷子里有个女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墨丘利把憋了两个多月的一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喃喃地念了一句:
「不是仇家啊。」
「不是仇家更难办。做生意的人打架,最後总能坐到同一张桌子上,摆一桌酒,请几个中间人,赔个不是,价钱都好商量。」
李察看见墨丘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被人当仇家,我还能掏钱和解,被人当成样品,我连该找谁和解都不知道。」
李察没有接墨丘利的话,李察知道下一句话应该等墨丘利亲口说出来。
墨丘利把声音压低了:「上一回想害我的人削掉的是我'招徕'客人的本事,下一回要是再有人真想对我下手,下刀的地方就不会是'招徕'了,会是更要命的地方。」
李察摸了摸怀里的古铜面具,端起茶喝了一口:
「先生,我有个办法。」
李察把手里的名片举到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接着说:
「您的名片就是您在别的地方的倒影。您把名片揣在口袋里,一张一张递到了马赛、里窝那和亚历山大港,等於给拿到名片的每个人都发了张邀请函,想害您的人拿着邀请函,自然就能顺着名片趁虚而入。」
墨丘利脱口就问:「我把名片全收回来行不行?」话刚出口,墨丘利先摇了摇头:「收不回来我做了一辈子买卖,撒出去的名片连我都数不清有多少张。」
李察站起来走到窗边,圣洛伦佐街外面的港口边上立着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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