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万佛岁完全黑透了。
没有灯,没有火,只有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在佛像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普和琬帕蜷缩在大殿的角落里,用干草铺了个简单的铺位。白天赶路的疲惫让他们浑身酸痛,但谁也不敢睡熟。
“你睡一会儿。”阿普说,“我守着。”
琬帕摇摇头:“睡不着。”
她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遗诏、印章、玉佩、簪子,一样一样摆在地上,借着月光端详。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比她年纪大,每一件都沾着百年前的血和泪。
“你说,”她轻声说,“如果当年素达王后成功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阿普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也许阿瑜陀耶还是阿瑜陀耶,也许不一样了。”
“也许我不会出生。”琬帕说,“她如果成功了,就不会有后来的逃亡,不会有侍女一代代传下日记,不会有我祖母的祖母,不会有我。”
阿普沉默了一会儿,说:“但你在这里。”
琬帕抬起头看他。
“你在这里,”阿普说,“这些东西也在这里。所以不管她成没成功,该来的还是会来。”
琬帕低下头,看着那枚发黑的簪子。
“你知道吗,”她说,“我小时候问过祖母,我们家族为什么要一代代传这些东西。祖母说,因为有人需要记住。我问,记住什么?她说,记住真相。”
她顿了顿。
“后来我长大了,我才明白,真相是最重的东西。比这枚簪子重,比这卷遗诏重,比任何东西都重。”
阿普没有说话。他听着窗外夜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心里忽然想起父亲。父亲临死前,有没有什么真相想告诉他?有没有什么话,来不及说出口?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阿普猛地坐直,手按在刀柄上。琬帕也飞快地把地上的东西拢起来塞进怀里。
那声音又响了一声——是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轻,但确实存在。
有人来了。
阿普慢慢站起来,贴着墙往门口挪。月光照在外面,能看见一个人影正往大殿走来。那人走得很慢,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犹豫。
阿普拔出刀,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门口,停住了。月光照在他身上——是个老人,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像干涸的河床,身上穿着破旧的僧袍,但不是正式的袈裟,只是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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