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靠山屯到红星公社,二十里雪路。
赵山海是一步一步挪过来的。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鞋里早就灌满了雪水,冻得失去了知觉。
但他感觉不到冷,胸口那团复仇的火,烧得他两眼通红。
他要翻盘。
只要进了公社大门,把这封举报信递上去,他就能证明自己是“大义灭亲”的好同志!
终于,那座刷着黄漆、挂着红五星的大门楼子出现在眼前。
红星公社大院。
这是他的地盘,是他的权力场。
在这里,没人敢说他是“烂裤裆”,没人敢让他坐装粪的车。
赵山海深吸一口气,用唾沫抹了抹乱糟糟的头发,挺直了早已冻僵的腰杆,夹紧了公文包,迈着那双即使瘸了也要走出“官步”的腿,向大门走去。
“老张!开门!”
还没到跟前,赵山海就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试图找回平日里作为干事的威风。
门卫室里,看大门的张老头正抱着搪瓷缸子烤火。
平日里,赵山海每次路过,这老头都得隔着窗户点头哈腰,递上一根烟,喊一声“赵干事早”。
可今天。
张老头听见喊声,慢吞吞地探出头。
那双浑浊的眯缝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狼狈不堪、满身黑灰的赵山海,就像在看一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盲流。
“呦,这谁啊?”
张老头没按电钮,反倒把传达室的窗户“砰”地一声关小了半扇,像是怕进什么脏东西:
“公社重地,闲人免进。要饭去别处要。”
赵山海愣住了。
他没想到,连这一条看门狗都敢咬他!
“张老头!你瞎了?”
赵山海冲到窗户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唾沫横飞:“我是赵山海!我有急事要见书记!赶紧开门!”
“赵山海?”
张老头隔着玻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门,而是端着茶缸子,“啧、啧、啧”地连着感叹了三声。
那眼神,三分惊讶,七分嘲弄,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的活宝。
“哎呦喂,赵干事,我还真没认出来。”
张老头摇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讥笑:
“平日里看你人五人六的,今儿这造型挺别致啊。”
“不过你也别跟我耍威风了。刚才办公室的小李下来通知了,要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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