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刚擦黑。
靠山屯的村口老榆树下,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劳累了一天的男人们端着大海碗,蹲在墙根底下,吸溜着稀粥,吧嗒着旱烟。
只是今儿个,大家伙的话题只有一个——赵山河。
“哎,听说了吗?杨树沟的郑大炮彻底栽了,今儿个公社大喇叭都通报了。”
“早听说了!那是咱们屯山河干的!啧啧,那可是郑大炮啊,十里八乡的一霸,让山河收拾得跟孙子似的。”
“那可不!”
刘二愣子蹲在人堆里,把旱烟袋锅子敲得邦邦响,一脸的神往和羡慕:
“我听二嘎子走时候吹过,说这次去省城,是要见大领导,干通天的大买卖!还要拉大汽车回来呢!”
“大汽车?真的假的?”旁边的老汉有些不敢信,“那一辆车得多少钱啊?”
“那谁知道!反正现在山河是抖起来了。”刘二愣子吧嗒着嘴,眼神直往路口瞟:
“咱们以后可得把招子放亮着点,要是能跟着他喝口汤,那日子可就美了……”
就在大伙正议论得热火朝天,一个个伸长脖子盼着的时候。
“滴——!!!”
一声浑厚的气喇叭声,像平地惊雷一样,瞬间炸响在村口。
紧接着,两道雪白刺眼的大灯光柱,像两把利剑,瞬间刺破了暮色,霸道地扫过那群蹲在墙根的人。
“哎呀我的眼!”
“真回来了!这么亮的大灯!”
村民们一边骂骂咧咧地遮住眼睛,一边兴奋地站了起来。
等适应了光线,所有人的嘴都张成了“O”型,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只见那条蜿蜒的山路上,两辆墨绿色的解放大卡车,像两座移动的小山,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车斗上的货物堆得冒尖,苫布绷得紧紧的,轮胎压在冻土上,发出沉重的“咯吱”声。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柴油味和钢铁热浪,瞬间把村口那股子酸菜味给冲散了。
“嘎吱——”
车停稳。
赵山河推开车门,这回他没穿那件羊皮袄,而是敞着怀,里面露出一件墨绿色的军官呢子大衣,脚踩翻毛皮靴,嘴里叼着“大前门”。
他站在踏板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刚才还在那唾沫横飞吹牛逼的刘二愣子。
此时的刘二愣子,正张大着嘴,手里的筷子都要掉进鼻孔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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