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往前挤的村民,顺着泥泞的大路头也不回地往县城方向狂奔。
吉普车下方的人群已经彻底疯了,所有人都在往前死命涌,肩膀死死撞着肩膀。
隔壁大队的一个老头在推搡中跑丢了左脚的黑布鞋,他根本顾不上捡,直接光着一只脚踩在冰碴子里,双手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死命顶开前面的人,重重地砸在红木圆桌上。
“五块五!点钱!”老头瞪着全是红血丝的眼睛大喊出声。
桌后的小弟一把扯开袋子,用手电筒随便晃了一下,根本没去翻看底下的成色,直接从旁边的人造革包里抽出两捆大团结,随手扯下几张后把剩下的全砸在老头怀里。
老头把钱死死往怀里一塞,低着头拼命往外钻。
后面的一个汉子借机一把将老头拨开,大口喘着粗气,把七八个生锈的铁丝套子连着刚扒下来的带血生皮一起拍在桌子上,血水顺着桌沿直往下滴。
“先收我的!我这是刚从后山打的!还热乎着!”汉子大着舌头狂吼。
小弟一把抓起那堆带血的皮子往身后的皮子山里一扔,再次甩出几张钞票。
红星机器厂的青工刘栓这会儿也挤到了最前面。
他身上的破棉袄被老林子里的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往外翻着白花花的棉絮。
他手里死死攥着三张灰鼠皮,双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刘栓把皮子平铺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小弟手里的钱。
“三张。”刘栓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出声。
小弟连看都没看,直接抽出十六块五毛钱递了过去。
刘栓一把抓过钞票,在上面重重吐了口唾沫,手指头搓着来回数了两遍,这才贴身揣进内衣最深处的兜里,转身撞开人群就往回跑。
“再下三个套子,还能再抓三只。”刘栓一边狂奔一边嘴里魔怔似的不停念叨着。
红木圆桌被人群撞得嘎吱作响,桌子上的现金越来越少。
小弟手里的钞票一把一把地往外扔,各种尺寸的皮子一张接一张地飞向吉普车旁边。
……
赵家大院。
堂屋的厚木门紧紧闭着,窗户缝全用破布条塞得死死的。
屋里点着三盏煤油灯,昏黄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不安分地跳动着。
四个炭火炉子上架着四口大铁锅,酸菜、白肉、血肠和粉条在沸水里剧烈翻滚。
浓重的水汽充满整个屋子,水珠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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