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夹着烟,嘴角勾起一抹随意的淡笑:“老张,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在前面给我挡着枪子,我给你送点冲业绩的柴火,天经地义。”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过命交情的默契,全在这一口烟里。
寒暄了几句,张国栋急着连夜回局里突审,踩灭了烟头,拉开车门跳上了吉普车。
“走了!改天回县城,老哥请你喝酒!”
轰隆隆。
吉普车和被缴获的皇冠车排成一列,喷出一股浓烈的尾气,撞碎了漫天风雪,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村口再次安静下来。
“山河哥,刚才那瘪犊子说啥王公子?还十五万的,是不是背后还有大老板啊?”大牛走过来,把刚烤干的一件黑呢子大衣披在身上,乐呵呵地随口问了一句。
赵山河看着远去的车灯,慢慢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没有马上回答。
村民听不懂,张国栋没当真,但他赵山河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黄老板带来的那十五万本金,已经在昨晚那场芒硝废料的局里被彻底榨干了。
他赵山河借着这个绝户计,不仅清了库存,还净赚了一万多块钱的纯利。
但现在看来,这十五万根本不是黄老板的钱。
在八十年代初的当下,能随随便便拿十五万现金出来砸盘子、还配得上进口皇冠轿车的“南方公子”,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生意人。
这背后,绝对是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靠着父辈余荫在南方呼风唤雨的特权阶层。也就是俗称的“官倒”。
这种人手里捏着批条和外贸指标,动辄就能调动难以想象的庞大资金。
黄老板不过是他们养出来的一条白手套疯狗罢了。
自己坑了这一把,虽然只赚了一万多,但却实打实地把南方太子党砸进东北的十五万本金全变成了烂皮子废纸。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大牛,你真信他那张破嘴?”
赵山河收回思绪,突然咧嘴一笑,随手将烟头弹进雪坑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南方侉子死到临头了,吹牛逼诈咱们呢。他要是真认识什么手眼通天的王公子,还能被咱们扒光了扔在猪圈里喂西北风?”
大牛一听这话,深以为然地一拍大腿,咧开大嘴乐了:“也是!就那几个软骨头,还他妈十五万,十五块钱我都嫌他们寒碜!”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哄堂大笑,刚才心底那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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