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的初冬,大雪封锁了亚洲大陆北部的山脉。而在跨越了长江和南岭的大陆最南端,那个被高强度铁丝网圈起来的特区——鹏城,却呈现出一种违背季节常理的狂热温度。
随着数以十万计的内陆青年涌入,简易的铁皮厂房在泥泞的荒地上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香港的资金、西方的订单与华夏内地廉价且高效的劳动力在这里完成了粗暴的结合。
深夜十二点。鹏城第三电子组装厂的车间内灯火通明。
流水线上的传送带以恒定的速度向前移动。装配女工刘招娣穿着蓝色的防静电罩衣,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一块收音机主板。她的右手拿着电烙铁,左手捏着焊锡丝。在主板经过她工位的短短几秒钟内,她必须准确无误地将三个电容的引脚焊死在铜箔电路上。
焊锡融化产生的一缕青烟在排风扇的抽吸下迅速散去。刘招娣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机械、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在车间外宽阔的土路上,重型集装箱卡车排成了长龙。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怠速轰鸣,排气管喷吐着刺鼻的黑烟。这些卡车将把组装好的成品连夜运往几十公里外的深水港,装上海轮,发往欧洲和北美。
整个特区,就像是一台被按下了加速键的巨型吞吐机器。它疯狂地吸入内陆的原材料和电力,吐出海量的轻工业制成品。
但这台机器的高速运转,建立在一个绝对刚性的客观前提之上——庞大且廉价的能源供应。卡车的运输、港口龙门吊的起降、工厂发电机组的备用运转,无一不需要消耗海量的碳氢化合物。
然而,在这个冬天,全球的能源大动脉遭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血栓。
十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
阿拉伯产油国为了打击支持以色列的西方阵营,动用了他们手中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石油输出国组织宣布,对部分西方国家实施石油禁运,并大幅度削减原油产量。
原油,这种被称为“黑色黄金”的工业血液,其价格在国际市场上瞬间失去了理智。短短几个月内,每桶原油的标价从不到三美元,垂直飙升至接近十二美元,涨幅高达四倍。
第一次全球石油危机,轰然降临。
这场危机对西方发达国家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在过去几十年的发展中,欧美的重工业和汽车消费已经深度绑定了廉价的中东石油。当油管的阀门被拧紧,整个西方的经济齿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视线跨越大洋,来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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