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的夏天,南方的季风携带着充沛的海洋水汽,将整个鹏城特区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闷热的温室之中。
在这片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土地上,双引擎战略的出口引擎正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超高转速轰鸣。宽阔的柏油马路上,重型集装箱卡车首尾相连,将成千上万吨的收音机、电风扇、成衣和微型计算机运往盐田深水港。
随着流水线的全负荷运转,一种前所未有的副产品开始在数以百万计的年轻产业工人中间大量堆积——那便是多余的精力和实实在在的现金。
傍晚七点,华星电子总厂的下班电铃准时拉响。
二十一岁的装配线工人王斌,穿着一件被汗水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短袖工装,随着汹涌的人流走出了厂区大门。今天是每个月最让人期待的日子,发工资和计件奖金。
王斌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一卷厚实的人民币,足足有三百二十块钱。内陆省份一个老资格的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一百来块。特区的高强度计件劳动,让这些从农村和小城市涌来的年轻人,第一次体会到了财富自由的滋味。
走出厂门,马路对面是一排低矮的铁皮棚子,那里是特区工人们传统的消遣地带。
几张表面铺着绿色粗糙绒布的台球桌摆在露天,头顶拉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台球桌周围围满了光着膀子、大声喧哗的年轻人,台球碰撞的清脆“啪啪”声在夜空中回荡。
王斌看了一眼那些台球桌,摇了摇头,没有停留。
在过去的一年里,打台球曾经是他们下班后唯一的娱乐。但现在,这种单纯依靠木杆击打树脂球的活动,已经无法刺激这些每天在流水线上操作精密电动工具的年轻人了。
他们需要更强烈的感官刺激。
王斌顺着一条坑洼不平的泥土小巷,拐进了华强北附近的一片老旧自建房区域。
在一个没有任何招牌、门口只挂着一条厚重黑色棉门帘的平房前,王斌停下了脚步。
掀开门帘,一股混合着浓烈劣质香烟味、汗臭味以及臭氧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面光线昏暗,窗户被厚厚的黑布死死钉住,透不进一丝外面的光线。但在这个大约一百多平方米的封闭空间里,却闪烁着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耗油跟!”
“阿杜根!”
伴随着尖锐、失真的电子合成器发出的低分辨率语音,以及密集的电子爆炸声,整个房间仿佛一个喧闹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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