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在西京市这座庞大帝国的都城上方,已经流转了数十个春秋。
如今的西京,是一座由超高层建筑、地下立体交通网和无处不在的数据节点构成的超级大都会。天空中没有一丝阴霾,空气清冽而干净。但在这座看似已经彻底摆脱了重工业粗老笨重外壳的城市底部,那股隆隆作响的金属脉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冷酷的高频节奏,支撑着千万人口的运转。
西京市郊外,光荣院。
这里的几栋灰色小楼隐藏在茂密的松柏林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清晨七点,一抹淡金色的阳光穿透树冠,洒在铺满落叶的水泥小径上。
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高级护理员,手里端着一个恒温托盘,轻声推开了二楼最深处那个房间的门。托盘里放置着一碗温热的、由高分子农业基地特供的营养流食,以及几片用于维持心血管基础机能的靶向药物。
房间内部宽敞明亮,没有任何多余的奢华装饰。墙壁上挂着一幅早已泛黄的旧地图,那是当年大西北刚刚在黄土高原上站稳脚跟时的军用勘测图。
李枭坐在一张全自动医疗轮椅上。
他的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最终还是在这个曾经用钢铁和算力重塑了半个地球格局的男人身上,留下了痕迹。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曾经那具能够在冰天雪地里连续几天几夜不合眼、指挥百万大军装甲冲锋的强健躯体,如今已经严重萎缩,只能依靠各种维持生命的维生设备来延续生机。
但是,当他微微抬起头时,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依然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看透了物质本质的清醒。
陈默推着轮椅的把手,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陈默也老了,他的背脊虽然依旧努力挺直,但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委员长,该用早饭了。”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枭没有看那碗营养餐,他的目光越过窗户,看着院子里一片随风飘落的枯黄树叶。
“清璇走了有一年了吧。”李枭缓缓开口,声音微弱,但吐字依然清晰。
“是一年零三个月。”陈默低声回答。
叶清璇在去年冬天的一个平静的夜晚,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她走得很安详。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没有留下任何的遗言,只是将一份关于未来五十年宏观资源调配的模型代码,移交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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