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飞速传下,天元军后列步卒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队伍、分派巡哨。
界河对岸,陆廷章横剑在胸,惊疑不定地抬眼望向对岸那如铁壁般戛然而止的白马骑阵。
他看着天元大军当真在界碑前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追击半步,整个人怔在马上,胸膛剧烈起伏,按剑的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隔着汹涌流淌的界河水声,他听不清对岸老帅与部将的私语,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杆玄黑色的天元军旗,稳稳扎在石碑之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贺成已传完留哨之令,策马折回,默然停在天元公侧后。
深秋的肃杀寒风卷过界河,掠动老帅花白的须发与玄色斗篷。
天元公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风雨不动的百里石碑,目光越过界河与狼藉的对岸,苍老的面庞上映着深秋午后微凉的天光。
老帅端坐马背,声音沉浑若磐石撞钟,字字落定:
“守盟是尽义,过界,是侵略。”
..........
界河百里碑前杀气方歇,同在这一天,召回令尚未送达的洛水石桥敌营之中,气氛却透着一股与别处截然不同的张扬。
午后的日光斜照在泛着青黑色的洛水河面上,寒风凛冽。
青川属官快步登上辕门旁的高台,向宋薇躬身禀报过桥垒与各处哨卡的交接情况。
看着远处在冷风中巍然耸立的几处坚固哨垒,属官抬手指了指营寨正中迎风猎猎作响的墨色陆字战旗,满脸堆笑地夸赞道:
“城主当真好眼光、好手段!花城给洛城送了再多粮草铁甲又如何?他们照样不敢来拔桥,只能像乌龟一样缩在城里不敢露头!有公爵这一百名白银骑士在,楚欣然这辈子也别想翻身!”
话音刚落,营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消瘦城主蒋敬舟与另外三位城主正巧结伴过来商议各部守备防务,听到这话,也纷纷跟着抚掌奉承起来。
蒋敬舟满面堆笑,拱手道:“何止是翻不了身!宋城主手里那份陆公亲签的统辖手令,当真威风赫赫,镇得住全场!若非宋城主运筹帷幄,咱们哪能这般稳稳扼住洛水的咽喉?”
宋薇披着一袭绣金大氅,矜持地摆了摆手,嘴上淡淡说着“不过是替大家多走了几步路”,可听着几人反复提起楚欣然缩在城中不敢冒头,心底那股被压抑已久的舒爽终于按捺不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她在花城有周公照应,回了洛城,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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