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按《皇明祖训》,外臣不得私交藩邸,馈遗往来,例有明禁,此乃祖宗成法,臣不敢妄议。”
“祖宗成法。”嘉靖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不置可否,又问道:“那科道官聚众辱大臣、搅闹京师,又该不该惩?”
徐阶喉间微涩,他知道陛下在把他往墙角逼,第一个问题问的是严世蕃,第二个问题问的是高拱赵贞吉。
两个问题连在一起,便是要他这个礼部尚书,在严党和清流之间,亮出自己的立场。
但徐阶之所以是徐阶,就在于他永远不会亮出真正的立场。
“臣以为……言官敢言,是忠;然聚众喧哗,有失体制,亦当戒饬。”
两不得罪,但两边也都不得好。
嘉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徐阶来不及分辨那是满意还是失望,陛下的目光便已移开了。
“听说严阁老还摔了一方砚。”嘉靖的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聊一件毫不相干的雅事,“米芾的龙尾歙砚,宋代的物件,碎了一角,可惜了。”
满殿皆静,没有人知道陛下为什么忽然提起那方砚。
“砚一碎,人心就都露出来了。”
嘉靖右手伸出袍袖,端起茶盏,却并不喝,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盏沿。
“严世蕃笞妾、掷砚、召密议,赵贞吉高拱堵门、撕袍、险些挨棍,严阁老称病不朝,科道官雪片般的弹章堆满了内阁值房,市井间连景王就藩的日子都替朕拟好了。”
他将茶盏搁下,瓷器与木托相碰,一声轻响。
“一桩小事,七日之间,闹成这个样子,是严世蕃太蠢,还是有人太聪明?”
这句话像一把刀,刀的锋芒貌似没有指向任何人,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脖子发凉。
严世蕃太蠢,这是骂严家,有人太聪明这是骂谁?清流?裕王?还是那个拿着信去西苑哭门的景王?
嘉靖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他的语气忽然转冷,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穿堂而过。
“严世蕃行事张狂,目无朝廷,着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此言一出,跪着的群臣皆是一惊,这算是什么惩罚?
严世蕃的俸禄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数字,他何曾靠那点银子过活?
闭门在家更是形同休假,那些堆积如山的弹章,那些慷慨激昂的骂声,那些交通藩邸窥测神器的诛心之论,到头来,就换了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处置?
但嘉靖的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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