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会派你舅舅去打听,翰林院、科道、六部,那些愿意亲近你的人里头,哪些是真心,哪些是投机,哪些有真本事,哪些只会耍嘴皮,娘替你筛一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筛完了,名单给你,你要做的,是主动多与他们亲近,不是等他们来亲近你,是你去亲近他们。
你有想推动的事,比如早点出宫就邸,比如启用属官,比如调谁到你身边来,不要老是自己闷着想,告诉他们,让他们替你出谋划策。”
康妃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他们有乡党,有同年,有座师,一个人说话声音小,两个人说话声音便大些,三个人说话,便是一股声浪,声浪大了,你父皇也会重视。”
朱载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不是那种敷衍的、为了让母妃放心的点头,是一种沉下去的、把话听进去了的点头。
“儿臣知道了。”
康妃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把攒了许久的力气一口气用出去之后的虚脱感。
她今日替儿子想了太多,说了太多,谋算了太多,就像一只老雀,把衔来的每一粒谷子都塞进了幼鸟的嘴里,不知道他咽得下多少,也不知道哪一粒能让他长出翅膀。
“去吧。”她摆了摆手,“娘说的话,你记在心里,旁的事,还和从前一样。”
朱载坖站起身,朝母妃深深躬了一礼,他知道,这些话肯定是母妃自己在夜里熬了许久许久才想好的。
等裕王走了,康妃喝完一盏茶才缓过精神,慢慢起身走到儿子坐过的地方,捡起几根他掉落的长发,默默地收到自己的匣子里。
这是她准备等自己将来死了,要带在身边陪葬的。
……………
朱载圳到景仁宫扑了个空,他站在殿门口往里望了一眼,母妃日常坐的那张榻上空空的,搭在榻沿的薄衾叠得整整齐齐,一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手炉搁在小几上。
“禀殿下,方才贵妃娘娘身边的人来请娘娘过去劝劝,说是贵妃又是一整夜没合眼…”
朱载圳眉头一皱,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熬,何况贵妃娘娘身体原就寻常,若是长久下去,怕是要命不久矣了。
朱载圳想了想还是准备往承乾宫去,于情于理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去拜见。
毕竟这么多年来,贵妃娘娘对他的照抚是宫内众所周知的。
“殿下去哪儿?”马德昭轻步跟上。
“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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