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棉垫并不是特别厚实，若是专注去感受的话，甚至还能感觉到地面凸起的石头有些硌人。
躺在他左边的是陆常兴，此时已经打起了呼噜。
陆常兴的呼噜声不是特别响，比起隔壁帐篷的那位黑番还是差远了，那位的呼噜声隔这么远听起来都像是在打雷一样，若不是林间的山风喧嚣得足以掩盖一切噪音，陆知行都要担心他这么大的呼噜声会不会暴露。
睡在右边的乌兰萨仁倒是很安静，其实她睡着了有时候也会打呼噜，陆知行听到过一次。
声音很小，有点像是风倾轧草原的淅淅索索声，比陆常兴的呼噜要好听不少。
陆知行静静感知着周围的各种声音……他确实是有些失眠了。
他并不是什么大心脏的人，面对重要的事情往往会很焦虑，凡事都求全责备，想尽可能完美的准备，其实也是一种焦虑的表现。
明天，就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上战场，想想还有些紧张啊……
感知是杂念的死敌，陆知行又一次想起了这句话。
先前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他也有过很严重的失眠，那时候，翩翩会抱着他，哄他睡觉。
陆知行沉下心来去感受自己的呼吸，不觉间，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寅初（3:00），陆知行在陆常兴的呼唤中悠悠转醒。
往常需要早起的时候大多都是翩翩姑娘和琴姐姐喊他的，动作要比陆常兴这个糙汉子温柔许多。
翩翩姑娘会一下下戳着他的脸颊，琴姐姐则会给他递上一条冒着热气的热毛巾洗脸……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穿好甲胄之后，陆知行走出大帐。
七百多名军士早已集结完毕，于寒风中垂手肃立。
陆知行缓步上前，环视着众人。
“全体都有，衔枚急进！目标，永陵！”
十里的路程并不算远，但也不能说得上很近，尤其是在夜里行军，又是这种寒冷的天气，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四百余黑番、三百余骑兵，顶着寒风，踏着月光前行。
沿着侦察哨骑探出的路，他们顺利抵达了永陵附近。
这里的守备比陆知行想象中的还要松散，若不是早先派乌兰萨仁带着哨骑仔细探查过，他都要以为是自己的行踪暴露，这是故意给他们准备的陷阱了。
抵达永陵外围后，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展开进攻，而是原地休整一刻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