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紧张什么。他见过很多老人,在巷子里晒太阳的、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在公园里下棋的——可没有一个像周海宁这样,跟他有二十多年的羁绊。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惦记了他二十多年。惦记到肺坏了,惦记到查出来是癌,惦记到生命的最后三个月。
他该怎么面对?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白明远走出去,回头看了白锦书一眼。
“锦书,你跟你妈先在走廊里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白锦书点了点头。
白明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踩在棉花上,闷闷的。
吴岚站在白锦书旁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那手有些凉,她轻轻捏了一下,没说话。
白锦书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白色的墙面冰凉冰凉的,贴着后背,却降不下他胸腔里那股燥热。
他在想,待会儿进去,该说什么。
说“周爷爷好”?太轻了。
说“我回来了”?太重了。
说什么都不对。
病房里。
白明远推开门的时候,周海宁正躺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老人脸上。那张脸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皮肤薄得像一层纸,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让人心里发酸。
他盯着窗外那棵梧桐树,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神情有些倔强,又有些不甘——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拼了一辈子的老兵,不甘心就这么倒下。
白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周叔。”
周海宁回过神来,转过头看见白明远,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却让人心里一暖。
“明远来了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
白明远在床边坐下来,握住老人的手。那手握起来像一把枯枝,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浅予今天有事,我替她来陪您一天。”
周海宁点点头,没有追问。
“你们也是,事业重要,我一个人待着就行,不用那么麻烦。”
白明远听着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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