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予的目光变了。
从平静变成了审视。那种目光她用过无数次——在董事会上盯着对手,在谈判桌上盯着合作方,在相亲时盯着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
带着重量,带着压力,带着一种“我会把你看得很清楚”的压迫感。
可白锦书没有躲。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是硬撑,不是强装镇定,是真的不怯场。
曾经他可能自卑过。
在养奶奶去世之前,在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在那些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的夜晚。可奶奶走了之后,他一切都想通了。
这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被审视吗?
何况,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跟面前这个女人之间,没有利益牵扯。他不靠她吃饭,不欠她人情,不想从她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没必要卑躬屈膝,也不趾高气扬。
就是两个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周浅予的目光在白锦书脸上停了三秒。
然后,她收回了。
不是输了,是确认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作为董事长的气场慢慢收起来,像收一把出鞘的剑。脊背还是直的,肩膀还是平的,可那种压迫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一种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疲惫。
“白锦书。”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爷爷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白锦书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周浅予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杯口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可白锦书注意到,她放在桌布上的那只手,在不自觉间微微收紧。
“他这一辈子,扛过枪,挨过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商场上大风大浪,他没皱过眉头。可你被拐走的那二十多年,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周浅予抬起头,看着白锦书。
“每次失望,他就抽烟。抽得很凶,谁都拦不住。这也是肺癌的诱导因素。”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白锦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当然,这也不能怪你,有的东西就是命中注定,你也不需要自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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