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旺夫益国的是你们,要留叶无忌听勘的也是你们。
如今两事相碍,总该有个处置。
丁卿,你说如何?”
丁大全额角见汗,忙出班跪下,道:“臣不知林氏身中奇毒,更不知救治之事系于叶无忌一身。臣虑事不周,请官家恕罪。”
他只认了不知内情,却不肯就此承认弹章有误。
只是事到如今,再要坚持拿人,已万万开不得口。
谢方叔与程公许也相继跪下,请罪不迭。
赵昀未即叫起,目光从众臣身上一一扫过。
殿中人人各怀心事,一时竟无半点声息。
先前只道林氏是祥瑞之身,迎入宫中,便可成全一桩美事。
如今才知,这祥瑞竟是个近身不得的人。
迎她入宫固然不妥,任她毒发身亡,更难向天子交代。
尤其方才力主迎纳的几人,此刻心中皆有几分悔意。
祥瑞之说出自他们口中,若林氏当真死在都亭驿,旁人只须问一句“既是吉兆,何以至此”,便足够他们为难了。
而今能保住林氏性命的,却偏偏是叶无忌。
这名川蜀来的武官,尚未入殿,便已叫一干朝臣进退两难。
王埜一直默然听着,至此方才出班,躬身奏道:“官家,既然救人之事刻不容缓,臣以为,当先召叶无忌入殿,问明毒情。他既能运功制毒,或许也知道求治的门径。”
略一停顿,又道:“叶无忌在边关有破敌之功,此番护送林氏,亦不负所托。功当赏,事当问。至于弹章所言,日后查核,亦不为迟。”
这几句话说得持平,却将方才僵住的局面轻轻带了过去。
附和丁大全的几名御史都低头不语。
官家已说暂缓勘问,眼下又添了一桩救命的急事,谁若仍揪住盐铁之事不放,倒像是有意阻挠救人了。
丁大全跪在阶下,听得王埜之言,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他原奉宫中传话,要借弹章压下叶无忌的封赏。
谁知官家竟当众揭出这层隐情,三言两语之间,倒使叶无忌成了轻易动不得的人。
那小黄门倘若早说半句,自己何至于如此狼狈?
赵昀这才抬了抬手,道:“都起来罢。尔等不知内情,朕也不加罪。”
谢方叔等人谢恩起身,各归班列。
赵昀靠回御座,神色稍霁。
他要的正是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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