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塞了半截的鞋彻底蹬掉,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里头剩了两根烟,他也顾不上哪根更直,随手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手抖得太厉害,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肿胀的嘴角漏出来,飘在门框边上。
鼻青脸肿的面孔在烟雾后头模模糊糊,看不出表情。
“行。”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会对你负责,只要你……不嫌以后日子过得苦。”
孙桂芝站在炕边没有动。
她说:“苦不苦的,反正总比现在强,至少你还有门手艺。
我两个儿子还小,肚子里这个也需要一个爹。
你以后在外面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别在孩子面前耍混。”
她一个寡妇,又带着两个儿子,日子难过。
而且因为有几分姿色,经常会被村里的泼皮无赖盯上。
陈建国,是孙桂芝自己挑选的人。
她看中陈建国有门挣钱手艺,年轻能干,就主动勾搭。
闹到现在这一步,虽然比想象中更惨烈,但也算是落了个她想要的结局。
陈建国没有答话。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拿鞋底碾灭,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全黑了。
村子里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狗有一声没一声地叫。
他推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跨上车座,往村口方向蹬去。
他不敢回木匠铺。
他不敢看见林美玲收拾东西的样子,更怕看见陈萍抱着林美玲的腿问他“爸你去哪儿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闺女解释。
他骑着车在镇子外面绕了一圈,最终往陈家村的方向去了。
后腰的淤伤随着蹬车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钝痛。
肿起来的左眼被风吹得直流泪,他拿袖子擦了又擦,越擦越疼。
回到家时,陈母正坐在堂屋的灯下纳鞋底。
顶针在指间一推一送,针脚密得像芝麻粒儿。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抬起头,就看见儿子推门进来。
灯下的人影让她手里的顶针啪嗒掉在地上。
陈建国站在门口,鼻青脸肿得几乎认不出人形。
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右眼底下乌青一片,嘴唇翻着口子,血已经凝了但还留着黑红色的痂。
衣领歪歪扭扭地扯开了两个扣子,裤子上全是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机遇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