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个卖旧物件的老头,蹲在摊位后面压纸条的那个。他在市场上见过这张脸至少十几次,每次都是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搁几件旧东西——旧手表、旧烟斗、旧邮票——从来不吆喝,也不抬头看人。现在他站在这间废弃的配电室里,手里拎着应急灯,像早就知道阿耀会从这个门进来。
沈若琪脱口而出:“是你。”
老头没接话。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纸条上写着一个“管”字,跟人偶掌心的一模一样,同样的记号笔,同样的力道,同样渗进了纸张纤维。他把纸条压在配电箱上,用应急灯的底座压住纸条一角,防止它被通风口的微风吹走。然后他抬起头看了阿耀一眼,说他叫老周,跳蚤市场的人都叫他周老头,但阿耀父亲活着的时候叫他老周头。这两个称呼之间差了二十年。
老周头从配电箱后面拖出一把折叠椅,坐下,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说当年是他把铁板藏在档案室的,也是他炸了第三区的入口。这些事他一个人干的,没人帮他,也没人知道他还在澜州港。阿耀问第三区里有什么,老周头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应急灯拿起来,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更深了。他说第三区里不是东西,是人。上一代守关人的遗骸,和那份真正的遗嘱。他用了二十年守着那个入口,现在该由阿耀来决定要不要打开它了。
沈若琪想要追问,阿耀抬手拦住了她。管道层的更深处,某种低沉的震动又开始了,像某个古老的机关正在被唤醒。应急灯的光晃了一下,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老周头把灯重新搁在配电箱上,看着阿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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