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把应急灯搁在配电箱上,灯座和铁皮碰出一声轻响。他坐上折叠椅,膝盖咔嗒一响,抬头看着阿耀。
“你爹死的时候,我在场。”
配电室里忽然很静。头顶管道里有水流声,沈若琪手机摄像头指示灯一闪一闪。阿耀没动,表情也没变,但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往里收了一下,像要攥住什么,又在克制。沈若琪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老周头没看他们。他从工装内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子,盒盖锈迹斑斑,边角磕得凹了进去。他用拇指挑开盒盖,动作很慢,指甲嵌进缝隙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盒子里是一张折叠的纸,纸质发黄,折痕处磨出了毛边,几乎快裂开。他把纸展开铺在配电箱上,用应急灯底座压住一角。
一张手绘的管道层地图。墨水褪成褐色,线条依然清晰,画图的人用了尺子。地图标注了三个区域,第一区和第二区的入口都在岔路口附近,第三区的入口被画了个红圈,旁边红笔小字——字迹细,笔画尾端微微上挑,阿耀认得,和父亲笔记本上的字一样。
“楼梯已封,备用入口在配电室地下。”
“你爹让我炸的。”老周头手指点在红圈上。他手指很瘦,指关节凸起,指甲缝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垢。“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就把楼梯炸了,把铁板藏好,等人来找。等那个手掌心写字的人。”
阿耀喉结动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二十年前。他走之前最后一晚。”老周头把铁盒子翻过来,盒底刻着一个字——“管”。笔画边缘被年月侵蚀得模糊,但结构稳稳当当。这标记比操作员掌心那个更旧,墨水渗进了金属划痕。“他把这个留给我,说如果有人拿着同样的字来找我,就带他去第三区。”
他把盒子翻回去,手指蹭掉一小块锈迹,做得很专注,像在擦拭刚出土的老物件。然后他重新抬起头,那双眼睛很亮,是一种过于清醒的亮,像失眠了很多天的人。
“我在跳蚤市场蹲了二十年。不是卖旧货。是等你。”
沈若琪往前走了一步,手机还举着,录像没停。“第三区里到底有什么?”
老周头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地图重新折好,每道折痕都对齐原来的位置,放回铁盒子,盒盖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然后他走到配电室最里侧墙角,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灰尘里摸索。
灰尘很厚,他的手指划拉了几下,碰到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藏在配电箱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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