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成了零。
苏意的指尖停在鲁铁心名字上,右臂魂晶痕迹不自觉地亮了一下——矿神认出了这个名字,但残魂已经不在了。
顾南薰继续翻。
一页一页翻过去,三千个名字,三千个红圈。
她翻得很快,快到那些名字在眼前一掠而过,像是三千个矿奴排着队从账本上走过去,来不及看清脸就不见了。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名字,没有工整的馆阁体,只有一行字。
墨迹和其他页面明显不同——颜色更淡,笔锋微微发颤。
是顾三元退休前写的最后一笔账。
“扣除三千矿奴十年抚恤金,可用于收购青云宗山门地契。
矿脉估价:三百枚灵石。
矿奴估价:零。”
最后一个“零”字的收笔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墨点溅开,不是毛笔没控好墨,而是写了这个字之后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顿了太久。
墨渍旁边还有几滴暗色的斑点,已经氧化成深褐色。
苏意凑近细看。
那不是墨渍。
是血点。
顾三元写到最后一个“零”字时,握笔的手在抖,从笔尖滴落的不只是墨——还有从咬破的嘴唇上滴下来的血。
这个账房先生在写完这行字的瞬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牙齿嵌进下唇,血流在账本上,和那个“零”字一起钉在纸面上。
“他把矿局的地契买了。”
顾南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曾祖父,“三千条人命在他账上,只值一个零。”
殿内长老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那个之前说在档案里见过旧清单的年轻内门长老低下了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南薰把账本合上,纸张合拢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把账本递给苏意。
入手很沉——不是纸的重,是人名的重。
“我曾祖父晚年手抖了三十年,到死都没停过。
端茶碗端不起,拿筷子拿不稳,只有拿笔的时候手不抖——但他退休后再也没拿过笔。
他临死前把账本交给我祖父时,说了一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苏意。
“‘矿奴的命,在账上不能写零。
写进去,账本就成了棺材。’”
苏意掂了掂账本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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