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松的问题还悬在正殿半空。
“夫人。
这位苏矿奴说的庚子矿局账本——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南薰没有回答。
她扶着水晶棺边缘,白发散落在肩头,手指按在棺沿上,指节白得和棺中的灵石灯一个颜色。
殿内七八个内门长老全在看她,目光从审视变成质疑,从质疑变成等——等她开口。
沉默拉得很长。
长到殿外的钟楼敲了一记整点钟,钟声穿过正殿穹顶,把灵灯的火苗震得齐齐矮了三分。
然后顾南薰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向轮椅扶手内侧。
扶手下方有一个暗格,被袖口遮了四十年,在场的长老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暗格的存在。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账本,封面起毛边,纸边泛黄发脆,用透明鱼线重新缝过装订线——是她自己缝的。
封面上印着六个褪色的字——“庚子矿局·收支总录”。
“我曾祖父,”她把账本搁在膝上,手指按在封面那六个褪色的字上,“叫顾三元。”
殿内没有人出声。
“庚子矿局的账房先生。”
她翻开第一页。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显得格外响,像有人拿指甲在石板上划了一下。
账本第一页用工整的馆阁体抄录着一排一排的名字——矿奴的姓名、工号、日薪、扣款条目、伤亡抚恤金数额。
每一笔抚恤金后面都画着红圈,代表已核销。
苏意走过去。
他低头看着账本上的名字,第一个名字他不认识,第二个也不认识。
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了下来——耿福来。
老耿。
工号庚子·二七四。
日薪一枚灵石碎片,扣款条目列着三条:矿灯油钱、支护木损耗、伙食费。
三项扣完,日薪为零。
抚恤金那一栏画着红圈,核销人签字:顾三元。
苏意的手指往下移。
李烧铁。
工号庚子·三一五。
数据和老耿完全相同。
再往下——鲁铁心。
工号庚子·四二八。
日薪一枚灵石碎片。
抚恤金红圈核销。
铁骨门前掌门,鲁大师的亲哥哥,死在了庚子矿局的矿坑里,连抚恤金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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