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我娘?他就是个糊涂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分明就是听信了四叔五叔那些混账话,觉得我大哥哥,觉得他命不长了,想赶紧给留个血脉!他拿我大哥哥当什么了?”
承柏听得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顾廷烨也低下了头,重新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承柏,你说,东北那边老林子里,是不是真能找到千年以上的人参?我听说,那种参能吊命,能续元气……”
承柏回过神来,简直被他气笑了,用力按了一下他的伤处,换来顾廷烨一声痛呼:“你省省吧顾二郎!宫里什么好药没有?太医院是摆设吗?就算宫里一时没有,以你爹宁远侯的身份,派人带着银子去辽东搜罗,什么好东西寻不来?怎么,那么多人拿着你的钱、奉着你的命都找不出来的东西,你自个儿单枪匹马跑一趟,就能找着了?你是比人参精还熟山头呢?”
顾廷烨被噎得说不出话,却仍梗着脖子,低声嘟囔:“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指不定那些人拿了银钱出去也是一样的,谁又能担保他们一定尽心尽力?万一碰上了,只是长在悬崖峭壁,他们惜命不敢冒险,就只找些年份不足的回来交差呢?”
福哥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正站在几步外,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朽木不可雕。承柏,走了。”
说完,竟真的转身就走。
承柏跟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将手里那罐化淤膏塞到顾廷烨手里:“你自己擦吧。顾廷烨,我提醒你一句,你们宁远侯府是勋爵,可以许人前程,你外祖白家也有泼天富贵。采参人或许惜命,但更爱荣华富贵。有权势相诱都找不回来的东西,只能是没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蹭到的灰土,最后看了一眼怔住的顾廷烨:“你大哥哥的病,这些年寻过的神医数不胜数,每个都说最要紧的是静养,最忌思忧烦扰。你有空折腾这些,不如多劝劝你爹。家里清静和睦,比什么千年人参都强。”
说完,承柏快步追上已走出一段距离的福哥儿。
顾廷烨呆呆地捏着那尚带承柏掌心余温的瓷药罐,良久,他极轻地,带着无尽委屈呢喃:“家里和睦。说得轻巧。你们一个个父慈子孝,家庭美满,哪里能懂我心里的苦。”
承柏追上福哥儿,见他绷着小脸,嘴唇抿得紧紧的,便缓了语气,劝道:“别跟顾二一般见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驴脾气,又倔又莽,心里其实没坏心眼,就是活得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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