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才有了功名,立即便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了,竟还想着学他大哥往外跑,嚷嚷着要去扬州读书。
信上四个大字写得潦草又用力,几乎透出纸背来:
“放他的屁!”
琅嬅看着那句,眼前竟恍惚浮现出周婉茹叉着腰骂人的样子,一时眉眼都柔了。
信里又说,她看准了王世安这小王八蛋哪里是真去读什么书,分明是瞧着王世年在扬州那边读书也不忘做买卖,眼红了,想效仿呢。
可那怎么成?
已经跑了一个,这第二个她无论如何都得盯住。
既中了秀才,那便接着读下去,考下去。
举人,进士,金榜题名!
不然,往后谁来给你撑腰。
目光落到最后一句,琅嬅唇边的笑意却忽然凝固。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琅嬅捏着那封信,半晌没动,良久,才极轻地抬手,在眼角处不着痕迹地抹了一下。
真奇怪。
在大清的时候,她每每累得精疲力尽,不想再去做一个好皇后时,素练便会代替额娘在她耳边提醒她,富察家养育她多少年,教导她多少年,花了多少心血与银钱。
话里话外都是,她不能那样没用,不能不为家族做任何贡献,便只想着累。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每听到这些,她不会受到任何鼓舞,只会更累。
也更痛苦。
可如今,婶婶一遍遍告诉她,不用她争,不用她抢,也不用她一个人去算计什么。
他们会拼尽全力,做她的助力和仰仗。
她反倒会生出无穷的斗志来。
琅嬅将信慢慢折好,仔仔细细收进匣子里。
那动作极轻,像收起了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再抬起眼时,眼底那点柔软已慢慢压下,只余下一种更沉、更亮的东西。
——
宫里,赵祯的情绪却愈发低落。
离大娘娘的生辰越近,越是如此。
案上的奏章堆了一摞。
张茂则在旁伺候着,见官家半日都未翻动一页,便知他心神又飘远了。
忍不住在心中暗叹。
李宸妃是生母。
可大娘娘到底也养了他近二十年。
这世上的母子情分,原就不是一张血脉能分得清的。
君臣有别,他也不敢贸然去劝,只敢拣起一件看起来不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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