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汝成回头便将那封信给周婉茹看了。
周婉茹原本正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多年来的体己,想拨出一笔来提前给琅嬅做私房钱,姑娘家出嫁,压箱底的银子肯定是越多越好,哪怕三娘是要嫁进宫去,有钱都没处使,也不耽误她给。
被丈夫打扰时,她还不大高兴,结果一展开信,瞧见上头休书两个字,整个人也跟王汝成先前一般,愣了半晌。
最终不情不愿地承认:“也就大哥还算是个明白人。”
王汝成叹了口气,将信重新封好:“谁说不是呢。”
周婉茹想了想,盏茶时间后,就把这事告诉了琅嬅。
琅嬅听完,沉默了许久。
王父或许不是一个极好的父亲,却是最清醒冷静的当家人。
知道人心会变,也知道等她真正入宫为后之后,身边所有亲人,都有可能成为旁人拿来刺向她的刀。
于是他提前将刀柄夺了下来。
哪怕代价是牺牲二十余年的夫妻之情,也在所不惜。
这份决绝与周到,未必是父母之爱。
可她却也实实在在地受了益。
哎。
真真一笔糊涂帐。
她都快算不清了。
——
宅子很快便定下来了。
那宅子离王家不算太远,隔了两条街,门庭清净,前后三进,还带着一个不小的园子。
周婉茹看过之后,面上嫌弃这儿小了些,那儿旧了些,嘴里挑剔个不停,可转头便催着王汝成赶紧签契,生怕慢了一步被旁人抢走了似的。
钱财本就是备好了的,牙人也知道他们是官宦人家,不敢怠慢,半日便带着过了户,一应契书俱全。
宅子一落定,二房便准备搬出去。
琅嬅自然也得跟着搬,甚至连带着宫里来的女官、侍女一起。
临走前,她去正院拜别。
王父坐在上首,看着她规规矩矩地走进来,看着她跪下,郑重其事地给自己磕了三个头。
琅嬅伏在地上,声音很轻:“父亲保重。”
王父喉间微哽,眼角也有些晶莹。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不再属于自己名下的女儿,许久,才缓声道:“去吧。”
“以后,要过好日子。”
这句话说得很寻常,却像压着许多未曾出口的歉疚与祝愿。
琅嬅心里也有些发酸,抬起头时,眼眶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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