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船只,在人。”
韦匡赞眉梢微动:“怎么说?”
“运河沿线,官吏贪墨,民夫疲敝。上面催得紧,下面便虚报损耗、克扣粮草。账面上粮草充足,实际上能运到涿郡的,十成里不足七成。”
韦匡赞沉默了片刻。
“黎阳的事,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是。”李琚道,“赵怀义贪墨修堤钱粮,堤坝不固,才导致险情。若堤坝坚固,即便暴雨连月,也不至于溃堤。”
韦匡赞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
“依你之见,日后漕运当如何?”
李琚想了想,道:“先治人,后治河。人不清廉,河修得再好,也是枉然。反之,人若清廉,即便河道有险,也能及时处置,不至于酿成大祸。”
韦匡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端起酒杯,朝李琚举了举。
“少年人如此沉稳,难得。”
李琚端起酒杯,恭敬地饮了。
韦匡伯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在韦匡赞问话时,偶尔抬眼看李琚一眼。目光平淡,像是在看一件寻常物事。
宴席进行到一半,侍女端上茶来。
韦匡伯放下筷子,道:“上茶。”
按照士族规矩,族长家宴,嫡女需出帘奉茶。
这是礼数,也是规矩,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屏风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韦珪端着茶盘,缓步而出。
她今日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外罩素白半臂,乌发挽成高髻,簪了一支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比平日更添几分端庄。
她先走到韦匡伯面前,屈膝,奉茶。
“叔父,请用茶。”
韦匡伯接过茶盏,点了点头。
韦珪又走到韦匡赞面前,屈膝,奉茶。
“叔父,请用茶。”
韦匡赞接过,笑道:“珪儿今日气色不错。”
韦珪垂眸,没有接话。
她按席奉茶,自东而西,最后便到了李琚面前。
屈膝,低眉,将茶盏双手奉上。
“李丞,请用茶。”
声音轻而稳,不高不低,恰好是奉茶时应有的分寸。
李琚起身,双手接过茶盏。
“多谢韦娘子。”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也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一瞬。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机遇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