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过。皇帝病了这一阵,他递进去的折子都石沉大海,今日突然召见,他心里未必没有盘算,可面上看不出分毫。
皇帝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朕看了你的折子,要召买七十七万两的物料?”
张鲸躬身:“回陛下,各库物料日渐匮乏,若不及时采买,恐有误用度。”
“库里现有的物料,能用多久?”
张鲸略一迟疑:“臣正要奏请陛下派员清查。”
“朕问的是,你估摸着能用多久。”
张鲸沉吟片刻:“香蜡银朱等项,大约可用三五年;铜锡油漆,可用七八年;丝绵——”
“三五年?”皇帝打断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朕这里有一份工科给事中曲迁乔的奏疏,他说香蜡焚烧有时,铜锡油漆制造器物可用二三十年,丝绵也可用十余年。你说三五年,他说二三十年,这中间的差头,谁来补?”
张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跪了下来:“陛下明鉴,曲迁乔乃一介言官,不知宫中用度之繁剧,信口开河。”
“繁剧?”皇帝又念了一段曲迁乔的奏疏,“‘合抱之木,蠹自内生,日侵月蚀,敝坏随之,隙漏无几,而千丈之隄,一旦溃败,渐使然也。’曲给事中这句话,你怎么看?”
张鲸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听见皇帝将那份折子合上,搁在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朕不是要治你的罪。”皇帝说,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朕只是要查清楚,这七十七万两银子,到底该不该花,该花多少,花到哪里去了。你是内库的管事,朕问你,你不该瞒朕。”
张鲸叩首:“臣不敢。”
“起来吧。”皇帝说,“你回去之后,把各库的物料清册整理好,送到朕这里来。朕要亲自看。”
张鲸应了一声,爬起来,退了出去。
出了玉熙宫,张鲸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他的心腹太监跟在身后,见他面色铁青,不敢多问。一直走到东厂的值房,关上门,张鲸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那太监说:
“去请邢尚智来。”
邢尚智在京城有宅子有田地有商铺,身家数十万,都是张鲸从内库的召买里匀出来的。张鲸找他来,自然是要商量对策。
可这一次,连邢尚智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公公,”邢尚智压低了声音,“皇上这是要查内库的账?”
张鲸没有回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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