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
王锡爵从队列中站出来,声音洪亮得像打雷:“申阁老此言差矣!”
他是嘉靖四十一年的会元,殿试第二名,跟申时行同年。但他跟申时行不一样——申时行是江南人,他是南直隶太仓人;申时行圆滑,他刚直;申时行讲究“和”,他讲究“理”。在朝堂上,他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弘道弹劾张佳胤,列举的罪状极其严重。威逼中军剖心、千金送夷损国威。此事若属实,张佳胤罪不可赦;若属诬陷,李弘道理当反坐。岂能轻描淡写,一拖了之?”
申时行面色不变,笑道:“王阁老说的是。那依王阁老之见,当如何处置?”
王锡爵朗声道:“下旨彻查!派员赴蓟辽,查清张炌剖心一案的前因后果,查清送银一案的所有经手人。查清楚了,该罚的罚,该杀的杀。查不清楚,朝堂上的议论就永远停不下来。”
“彻查?”张佳胤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变了,“臣在蓟辽总督任上四年,风里来雨里去,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臣的功劳,朝廷有目共睹;臣的过失,臣从不推诿。但李弘道说臣‘威逼中军剖心’。这简直是诛心之论!臣请陛下明察!”
他转向李弘道,目光凶狠:“李弘道,你说本官威逼张炌剖心,你有证据吗?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你是听谁说的?那人姓甚名谁?叫他出来对质!”
李弘道不卑不亢:“张尚书,下官的奏疏里已经写明了。‘营干回部’四字,就是证据。你在蓟辽的时候,营干回部的事,蓟辽总督府上下谁不知道?要不要下官把那些人一个个点出名来?”
张佳胤的脸色变了。
“营干回部”四个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懂,这是说张佳胤在蓟辽总督任上,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在要害位置上,上下其手,结党营私。这不是李弘道第一个说,朝堂上早就有风闻,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张佳胤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户部尚书王遴意外出列了。
王遴今年六十三岁,须发皆白,走路已经有些蹒跚。他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三年,算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他平时不怎么在朝堂上说话,每次开口都是说钱,太仓库的收支、九边的饷银、各地的赋税。朝堂上的人都叫他“王算盘”,说他满脑子都是数字。
今天他开口了。但他没有说弹劾的事,而是说了一件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事。
“陛下,臣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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