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别人。”
张鲸的脊背微微一僵。不要告诉别人——这是说连张诚都不能告诉?
“奴婢明白。”他再次叩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退出偏殿,走到廊下,张鲸才发现自己额上渗出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一把,手指微微发抖。
皇帝要查内库拨付九边的账,外面的人查不到账,可他手里有。他要是不交,就是抗旨,死路一条。要是交了,那二十万两银子的去向就暴露在皇帝面前了。皇帝会顺藤摸瓜,查到张佳胤,查到蓟辽总督府,张佳胤完了,他这个经手人也脱不了干系。
脚步加快了些,他要立刻回府,好好想一想。
回到私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宅子在东城,三进的院子,不大,收拾得极体面。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前院,径直进了书房。
“不许任何人进来。”他对门口的随从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架上整齐地码着书,可他很少翻。他的书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摆的。坐在书案后面,案上摊着一份空白的折子,他盯着那份折子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皇帝的话——“内库历年拨付九边的银两账目,你整理一份出来。”
他在内库待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太监干到管事,对那里的每一本账册、每一笔银子都了如指掌。内库拨付九边的银子,分两种。一种是明面上的,走的是“备边”的名目,每年都有定额,账目清清楚楚,户部、兵部都能查到。另一种是暗地里的,走的是“特支”的名目,没有定额,没有成例,全凭皇帝一句话,账目只在内库留存。
那笔每年二十万两的特支银子,就是第二种。
可这笔银子,真的是皇帝批的吗?
张鲸坐在那里,往事一幕一幕涌上来。
万历十一年,张佳胤调任蓟辽总督,进京陛见。皇帝在乾清宫召见了他,问起边镇所需。张佳胤奏称蓟辽边备废弛,急需银两修边、添兵、抚赏夷人,恳请皇上拨付一笔救急银子。皇帝当时点了头,说了一句:“知道了,朕让内库想办法。”
就这么一句话。不是旨意,不是批红,甚至不是口谕——只是“朕让内库想办法”。到了张鲸和张佳胤耳朵里,就变成了可以操作的余地。
张佳胤私下找到他,两人在内库的值房里坐了一夜。张佳胤说:“公公,蓟辽那边窟窿太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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