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兵之请被兵部驳回”那一行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皇帝合上折子,放在案上。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下,对陈矩说了一句:“蓟镇的事,朕要戚将军和沈应文他们有所作为。”
陈矩没有接话。
“传张诚。”皇帝说。
张诚来得很快,与刘守有两人在御前站定,垂手听命。
皇帝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沈应文要尚方剑,朕给他。调锦衣卫二百精骑,副镇抚使邱棨亲自带队,光明正大地去蓟镇,名义是‘缉拿要犯’——蓟镇有要犯,锦衣卫奉旨缉拿,跟兵部没关系,不需要兵部调令。”
刘守有抱拳:“臣遵旨。”
皇帝点了点头。
“让邱棨带剑入城,五品以下,先斩后奏。”
刘守有心中一凛。五品以下,蓟镇的参将、游击、守备,都在这个范围里。杨四畏是总兵官,正二品,不在其列。但他的副将、参将、游击,见了尚方剑,腰杆子就硬不起来了。尚方剑不是用来杀杨四畏的,是用来砍杨四畏的枝叶的。枝叶砍光了,树干也就立不住了。
张诚在一旁躬身道:“陛下,蓟镇镇守太监赵明德那边,奴婢已经传了话,这是主子盯办的大案要案,镇守衙署不许有任何藏私推诿。”
皇帝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去吧。让邱棨尽快出发。”
四月二十八日,蓟镇。
午后,城南官道上尘土飞扬。蓟镇的百姓先是听见了马蹄声,上百匹马同时飞奔,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上。然后看见了烟尘,烟尘中一队人马疾驰而来,青黑色的直身,腰悬铜牌,旗帜上绣着飞鱼,在风中猎猎作响。锦衣卫,二百精骑,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面色冷峻。
杨四畏在总兵府里接到了消息。来人报:“锦衣卫副镇抚使邱棨率二百精骑已到城南十里铺,持尚方剑,说要进城缉拿要犯。”杨四畏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他脸色变了又变,匆匆换了官服,带着张承宗、王化隆赶往城南接官亭。
接官亭还是几天前迎接沈应文的那个接官亭。香案来不及设了,杨四畏率众跪在官道旁,低着头,不敢抬。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面前停住了。杨四畏听见一个声音从马上传下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冷意:“杨总兵,邱棨奉旨缉拿要犯,借道蓟镇。尚方剑在此,按规制,杨总兵以下各官,跪迎。”
杨四畏叩首:“臣杨四畏,恭迎圣上尚方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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