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终于出列了。他是首辅,这种场合必须出来说话。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陛下,臣以为,苍岭堡之事,当先查后议。蓟镇的情况,朝廷了解得还不够。臣建议,由兵部派员前往蓟镇实地勘查,查明真相后再定处置。”
这话说得谁也挑不出毛病。但谁都知道,“先查后议”四个字,在朝堂上就是“拖”的同义词。拖到风头过去,拖到没人再提,拖到事情不了了之。申时行的本事,就是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许国忽然出列,语带凉意:“王阁老这么急着替戚继光开脱,倒让人多想。戚继光是张居正的人,张居正当年是怎么专权的,在座诸位都记得。六年京察,他把持朝政、打击异己。戚继光作为他的党羽,在蓟镇经营十六年,权势之大,令人侧目。如今苍岭堡出了这么大的事,南兵口口声声喊‘戚将军’,王阁老却说‘不能贸然定戚继光的罪’。这要是换了别人,王阁老还会这么说吗?”
殿内一片哗然。许国这话等于是把椅子搬到了火上——张居正,这是朝堂上最敏感的名字。张居正死了四年了,清算的余波还没散尽,许国在这个时候把它翻出来,这是在替言官们递刀子。从张居正专权说到戚继光是其党羽,从六年京察说到打击异己,每一句都是往旧账上翻,每一句都让人想起张居正当年的手腕。当年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至今还在朝堂上,至今还记得亏是怎么吃的。
王锡爵盯着许国,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许阁老,张居正是张居正,戚继光是戚继光。朝廷已经定了张居正的罪,戚继光也被罢官了,付出了该付的代价。现在苍岭堡出了事,不查杨四畏的失职,反到先给过去查账的戚继光定罪。许阁老,你意欲何为?”
许国面色微变,拱了拱手退回了队列。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殿内议论声更大了,阁臣们不再保持沉默。余有丁说“苍岭堡之事当以稳定边防为重”,王家屏说“查清楚之前,不宜轻下定论”。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算盘,就是站不到一条线上。
皇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始终没有说话。
退朝后,皇帝回到玉熙宫偏殿,换下朝服坐在案前。陈矩端上茶来,他没有喝,陈矩便知道陛下心里有事,站在一旁不说话。
“传刘守有。”皇帝忽然开口。
刘守有来得很快,进殿跪下叩首。皇帝让他起来,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蓟镇的案子,锦衣卫查到什么了?”
刘守有跪在地上,斟酌着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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