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科给事中杨天民站了出来,硬着头皮道:“陛下,宗室跪街,有违祖制,宗人府驱赶也是——”
“也是什么?”皇帝打断了他,“也是秉公执法?杨天民,你受过周王府的恩惠,你说这话,是为朝廷说话,还是为王府说话?”
杨天民的脸一下子刷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没有继续逼他,而是扫了一眼殿中:“还有谁要为宗室说话的?站出来。”
没有人动。
皇帝等了片刻,冷笑一声:“你们不说话,朕替你们说。你们不是怕动宗室吗?不是怕祖制不可变吗?那朕告诉你们,朕今天不是要变祖制,朕是要遵祖制。”
这话说得太绕,连申时行都愣了一下。
“太祖高皇帝制定祖制的时候,可曾说过宗室可以强占民田?可曾说过宗室可以殴打朝廷命官?可曾说过宗室可以无法无天?”皇帝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太祖爷说的是‘藩屏国家’,不是‘蠹蚀国家’!今天这些亲王郡王,哪一个是在‘藩屏国家’?他们是在挖大明的墙脚!”
朝堂上,终于有人跪了下去。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呼啦啦跪了一片。
“陛下息怒。”
皇帝看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脸上的怒气慢慢地收敛了。他回到御座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朕没有怒,朕只是告诉你们,宗藩的事,不能再拖了。海瑞的疏,吕坤的策,戚元佐的旧疏,朕都看过了。礼部要是再议不出结果,内阁如果不给个合用的章程,朕就自己拿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申时行身上。
“申先生,你说呢?”
申时行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沉默了很久。
“臣遵旨。”
散朝后,皇帝回到玉熙宫,陈矩跟在身后。
“皇爷,今日朝会上,奴婢瞧着杨天民的脸都白了。”
皇帝脱下朝服,换了常服,坐到御榻上。
“他当然白。朕把他的底子都抖出来了,他这个礼科给事中,怕是干不久了。”
陈矩小心翼翼地问:“皇爷,要不要奴婢去查查杨天民?”
“查他做什么?”皇帝摆了摆手,“一个跳梁小丑,不值当。朕要查的,是那些站在后面的人。杨天民不过是站在前台挡箭的。”
陈矩点了点头。
皇帝靠在御榻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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