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来,还得看内阁的意思。
“瑶泉兄,”王锡爵放下茶杯,正色道,“有些话我憋了好几日了。海瑞这道疏,话虽激烈,理却不歪。宗藩之弊,天下人谁不知道?山西、河南两省岁入不足供养宗室之半,这话不是海瑞编出来的。你我都是阁臣,若是装聋作哑,他日史笔如铁,如何交代?”
申时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元驭,”申时行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说的都对。宗藩要改,不改不行。可你告诉我,怎么改?”
王锡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申时行知道他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的核心不在于“能不能改”,在于“怎么改才不会乱”。太祖定下的祖制,二百年了,一根手指头都没人敢动过。今天你说要裁宗室禄米,明天宗室就能闹到太后面前去。后天呢?后天潞王就能带头上疏,说“祖宗之法不可轻变”。
你做首辅的,扛得住吗?
王锡爵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戚元佐的《议处宗藩事宜疏》,我读过,吕坤的《宗藩策》,我也读过了。开四民之业,限册籍,定妾媵之数——这都是现成的路子。户部那边,吕坤已经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了。有路不走,难道要等宗藩把天下吃空了再走?”
申时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元驭,你说的是‘道’,我问的是‘术’。术不通,道再正也走不通。”
王锡爵皱了皱眉,正要再说,门外脚步声响,许国到了。
许国是张居正时期的老臣。此人学问好,脾气大,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极广,门生故旧遍布六部九卿。他是内阁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资格最老,说话也有分量。
可申时行知道,这“分量”的另一面,是他的利益盘根错节。
许国家大业大,老家徽州歙县虽在江南,但许家在河南却有大量产业,与王府多有往来。
这不是申时行一个人的猜测,吏部和礼部的几个老臣私下议论过这事,都说许国“与宗藩过从甚密”。据说许国在河南的庄田,就是通过周王府的关系圈下来的。海瑞上这道疏,旁人也就罢了,在许国看来,简直是断人财路。
“维桢兄来了。”申时行放下茶碗,招呼道。
许国拱了拱手,落座。他看了一眼王锡爵,又看了一眼申时行,道:“二位议什么这么热闹?”
王锡爵道:“宗藩的事。皇上已经在朝会上给摊牌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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