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申时行叩见陛下。”
“平身,赐座。”皇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申时行谢了恩,在锦墩上坐了半边屁股,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没有急着说话。他拿起海瑞的疏,又看了一遍。其实不用看,他早就能背了
“申先生。”
申时行浑身一震,“先生”二字一出口,他便知道这道题不好答。皇帝每次叫他“申先生”,就意味着皇帝不是把他当成臣子,而是当成老师,每逢这个时候,就没有一次是好解决的问题。
“臣在。”
“海瑞和吕坤的关于革新宗藩的奏疏,你什么看法?”
申时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陛下,海瑞体察民苦、忠君爱国之心,臣不敢质疑。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宗藩之事牵扯甚广,关涉祖制、关乎宗庙,臣以为——”
“你以为要从长计议。”皇帝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申时行顿了顿,道:“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申先生,你还记得张居正的做事方法吗?”
申时行的心里“咯噔”一下。张居正,这个名字在朝堂上已经很久没人敢提了,可皇帝今天提了。
“臣记得。”
“张先生是个能臣,”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可他太急了。他做事的时候,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天下改个样。结果呢?他在的时候,天下人都怕他。他走了,天下人又恨他。他留下的那些东西,有几个人还在乎,还能执行?”
申时行没有说话。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申时行,目光里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一潭深水。
“朕不是张居正,朕不急。”
这四个字落在申时行耳朵里,比什么都重。
不急,那不代表放弃,而是另一种执着。
因为不急,所以可以等。可以等时机成熟,可以等对手犯错,可以等人心归附。张居正等不及,所以张居正在世时权倾朝野,一死便满盘皆输。
“这个申先生,你是首辅。朕不逼你。朕只问你一句话——”
皇帝走到申时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怕祖制,还是怕宗室?”
申时行猛地抬起头,对上了皇帝的目光。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双不属于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急躁,没有冲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的笃定。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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