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五年,十月,玉熙宫。
深秋的暮色早早地笼罩了紫禁城,玉熙宫前的庭院里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陈矩端着新沏的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暖阁,将茶碗放在御案上。皇帝没有抬眼,目光仍落在手中那份辽东急报上。
“骆思恭呢?”
“回皇爷,骆大人在宫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陈矩应声退下。不多时,骆思恭疾步走入暖阁,撩袍跪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利索。
“臣骆思恭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
骆思恭站起身,垂手立于御案一侧。皇帝将手中的急报放在案上,抬眼看着他。
“这份急报,是你的人从辽东送来的?”
“是。臣在辽东设了‘档房’,专司收集女真及辽东边镇的情报。此报由广宁发来,换马不换人,四日便到京师。”
“广宁。”皇帝念了一遍这个地名,“李成梁知道你在广宁有人吗?”
骆思恭道:“详细人员未必知道,但猜得到。锦衣卫在辽东活动,不可能完全瞒住的。不过臣的人手分散,化装成商贩、脚夫、医者,各有身份,他不容易全部查清。”
皇帝点了点头。他拿起急报,又看了一遍。
“努尔哈赤筑城称王,吞并哲陈、浑河二部。建州女真几为一统。这件事,李成梁怎么看?”
骆思恭道:“李成梁附奏中说‘可缓图之’。但臣的人从广宁传回的消息是,李成梁私下对诸将说,努尔哈赤‘可用’。不敢隐瞒陛下,多方情报指出,他待努尔哈赤,不像待外夷,倒像待养子。”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是。臣还查到,努尔哈赤每年都有厚礼送到广宁,李成梁照单全收。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娶的还是李成梁部将的女儿。”
皇帝没有说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对建州女真了解多少?”
骆思恭略一沉吟:“臣的人在建州潜伏了几个月,摸到了一些底细。建州女真的根脚,要往前推到永乐年间。永乐八年,明成祖封努尔哈赤的六世祖猛哥帖木儿为建州卫指挥使,赐印诰,那是女真受大明册封之始。猛哥帖木儿之后,建州女真一分为三——建州卫、建州左卫、建州右卫,三卫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历代先帝爷要的就是这个‘分’字,分其枝,离其势,不使一家独大。”
“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机遇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