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哪儿?”
“隔壁县,叫什么柏树村。”云疏月想了想。
“村外一条沟边上。
那里有个姓杨的大户,女人特别多,那天我下山去他家偷粮,
天快亮了,路过沟边听见有动静,过去一看就是铁蛋。”
顾墨染的手指在榻沿上敲了一下。
“沟里?”
“瘦得跟猫崽子似的。”云疏月说到这里皱起眉,“昏着的,身上滚烫,一摸脑门都能烙饼。
嘴唇裂得都是血口子,身上一件破衫,不知道被谁扒过,鞋都没有。”
铁蛋拿袖子把嘴一抹,插嘴,“我不记得。”
“你那时候烧糊涂了,能记得什么。”云疏月拿手在他后脑勺上推了一把,
“我背着你回寨子,赵婶子给你灌了三天米汤,才睁眼。”
说罢,云疏月叹了口气。
“那次可能烧的太厉害了,这孩子睁开眼,啥都不记得了。”
顾墨染坐在榻上,思绪飞转。
三年前捡的,昏迷,高烧,脑门滚烫,身上破衫被人扒过,连鞋都没有。
可系统说铁蛋是六年前走失。
中间空了三年。
一个一两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走到隔壁县的沟边去。
这三年他在谁手上、被倒过几道手、为什么最后被扔在沟边?
都不知道。
但有两件事显而易见。
第一,这孩子被扔的时候是高烧的。
人牙子最怕的就是手上货病了,病了就赔本,治不划算,就扔。
第二,扔在沟边,是不打算让他活的。
顾墨染的手在膝上握了一下。
苏瑶这个月一直在算按察使府这盘账。
云正则手上有剑南道十八个关卡的通关权,有盐税旧账的原本。
这人现在是被云疏月偷来的那本账册按住了,配合是配合,可他心里那杆秤随时会往回摆。
顾墨染原本准备用账册、聘书、干股,一层一层压着。
现在多了一样。
云正则丢了六年,翻遍剑南道都没找着的亲儿子。
这不是筹码。
是能把云正则整个人拎起来的手。
更有意思的是王氏。
顾墨染想起那天城西主街上,那顶朱红软轿,三十根长棍,还有那句“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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