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之严苛，而在用人之得当。
青苗之意本在恤民。
然行之于下，若无监察制衡之法，则良法易成扰民之政。
他没有顺着题目去骂世家阻挠，也没有去指责新法扰民。
跳出这非黑即白才是最优之解。
顾辞提出建立独立于地方政务之外的监察司，专门核对青苗账目，杜绝强制摊派。
对于方田均税，安抚世家利益的同时，保障国库岁入。
不骂任何一方，而是用超越这个时代的前瞻性目光，提供一套切实可行的温和改良方案。
这便是帝王心术的最高境界。
笔走龙蛇，顾辞将剩下的三道题依次拆解。
每一句都透着理智与克制，不露半分锋芒，却将新政推行中的症结剖析得极其透彻。
墨汁在宣纸上一点点干透。
申时四刻。
当。
当。
当。
观风楼上的铜锣被重重敲响，声浪穿透重重红瓦，回荡在五区棘闱上空。
“时辰到。”
“全场停笔，收卷。”
考官威严的声音顺着风传遍每一个号巷。
号舍内传出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
有的青涩秀才甚至因为写不完嚎啕大哭。
差役们面无表情，推着竹筐从巷口一路走来。
无论是没写完的，还是墨迹未干的，全都被一把收走。
顾辞将毛笔洗净，把砚台与镇纸收进考篮。
提起篮子，跟着人流慢慢朝贡院大门走去。
“完了全完了。”
“这几道题根本没法答，我只写了一半。”
“我是硬着头皮骂了新法扰民，这下连带着把考官也得罪了。”
叹息声与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这简直就像是个修罗场。
换到现代等同于白月光和朱砂痣，你必须二选一。
这般处境，比之尚且过犹不及。
顾辞跨出高高的门槛，秋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远处街角，两团圆滚滚的身影正疯狂挥手。
“辞弟！”
“顾爷爷我在这里！”
薛明阳提着考篮，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袁少游摇着折扇跟在后面。
发髻都乱了，毫无半点风流才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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